精彩片段
深泉学院的杏道,秋后的阳光,铺了地碎。小说《七日巡回》是知名作者“小乄的冰岛”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序沈清弦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深泉学院的银杏大道,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铺了一地碎金。林序踩过第一百三十八片完整的银杏叶时,脚步没有一丝迟疑——他知道前方第三棵树下会有一片形状像蝴蝶的叶子,知道右侧长椅上戴着耳机的女生会在十七秒后笑出声,知道头顶那只灰喜鹊会在十一点二十三分准时掠过钟楼。因为今天,己经是他在这个星期三度过的第七次了。第一次循环崩溃时,他把寝室的水杯摔了;第三次时,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自杀方式(都在醒来时完好无损)...
林序踩过八片完整的杏叶,脚步没有丝迟疑——他知道前方棵树有片形状像蝴蝶的叶子,知道右侧长椅戴着耳机的生七秒后笑出声,知道头顶那只灰喜鹊点二准掠过钟楼。
因为今,己经是他这个星期度过的七次了。
次循崩溃,他把寝室的水杯摔了;次,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都醒来完损);次,他坐教学楼顶了个的。
而,七次。
林序停物理实验楼前,抬头了眼西楼侧的窗户。
玻璃反着晃晃的光,像只漠然的眼睛。
就是今,点西,那扇窗掉来。
前次,他试过各种方法:前警告、设置障碍、甚至试图那刻把推——但结都样。
玻璃以妙的角度避所有,碎花坛边缘,引发场钟的动,然后被保洁阿姨打扫干净。
像段被设定的程序。
但这次,林序的目光没有停留那扇窗户。
他的穿过稀稀拉拉的群,落实验楼侧面那条很有走的路。
个穿着深灰连帽衫的生,正抱着摞比她还的书,缓慢地移动。
沈清弦。
林序默念这个名字。
前次循,他见过她次——每次都这条路,这个间,抱着同样的书。
她总是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像要把己缩进个见的壳。
次见她,林序没意;次,他觉得有点巧;次,他始记录她的行动轨迹。
然后发了个恐怖的事实:她的每个动作——低头头发滑落的角度,迈步左脚先于右脚的距离,甚至每隔七步轻轻调整抱书的姿势——都毫差。
这个连气都允许有细浮动(比如今比次多了朵)的循界,她是唯完静止的坐标。
点。
林序穿过草坪,走向那条路。
脚步声惊起了几只麻雀,但抱书的生毫反应。
她正停路边,盯着地的片落叶——片形状很普的杏叶。
前次,她都这停秒。
林序这次没有绕。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光。
生的动作终于出了次偏差——她抱着书的,可察地收紧了瞬。
然后,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帽檐是张过苍的脸。
眼睛很,瞳很浅,像被水稀释过的琥珀。
此刻那面没有何绪,只有种近乎空洞的静。
林序准备的所有话——从“你”到“你知道间循吗”——卡了喉咙。
因为他她的眼睛,见了己的倒。
清晰,稳定,完整。
而过去的次循,他试过照镜子、拍照片、甚至让路描述己的长相——镜像是模糊的,照片是空的,别的描述远是“个记清长相的男生”。
他是这个循的幽灵。
但,这个生眼,他存。
“你能见我。”
林序听见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生没有回答。
她的从他脸移,重新落回那片落叶,仿佛刚才的对只是个错觉。
然后她绕他,继续向前走。
脚步节奏,秒差。
“等等!”
林序追去,伸想拉她的衣袖。
就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那刻——“哗啦——!!!”
的玻璃碎裂声从实验楼正面来,比记忆的间前了钟。
群的惊呼声浪般涌起。
生的脚步终于彻底停。
她转过身,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帽檐的侧脸秋阳得透明,脖颈条绷得很紧。
林序顺着她的去。
西楼那扇窗户空荡荡地洞着,碎玻璃阳光闪着刺眼的光。
但和之前次同——这次,玻璃没有部落花坛边缘。
其长锋的片,旋转着划过空气,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是“他们”。
是朝着她。
林序的身比意识先动。
他扑过去的动作其实并优雅,甚至有些狈,但后刻还是把她连同那摞书起撞了。
碎玻璃贴着他的右臂划过,夹克撕道子。
没有伤到皮肤,但冰冷的触感实得刺骨。
书本散落地。
面那本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公式间,有行其潦草的字,被林序意瞥见:“如t是离散的,那么七次扰动应该出……”后面的字被生迅速合的动作盖住了。
她跪地,没有先捡书,而是先向林序的臂,然后向他的脸。
那浅瞳次出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动”的西——很淡,很就被压了去,但确实存过。
“你该这。”
她说。
声音很轻,有点哑,像很没说过话。
“什么?”
“这条路。”
她始捡书,本本,按照某种定的顺序,“周点半之后,很有走这条路。”
林序蹲帮她,跳得很:“为什么?”
“实验室的排风系统每周这个间排废气,味道。”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顿住了。
捡书的动作停半空。
林序意识到问题所了。
排风系统——是的,前次,每次玻璃坠落事件后,空气确实飘来股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他首以为是碎玻璃溅到了什么。
但如气味是固定存的,为什么前次经过这条路的她,从来没有过?
除非……“你之前从来没说过这个。”
林序盯着她。
生的指蜷缩了。
她终于捡起后本书——那本摊过的笔记本,紧紧抱胸前。
“我该走了。”
她站起身,甚至没有拍掉膝盖的草屑,就朝路尽头走去。
这次,她的脚步了。
林序没有追。
他着她的背消失实验楼转角,然后低头向己的臂。
夹克裂处露出面的衬衫,完损。
但刚才玻璃划过的触感,太实了。
他掏出机——那是他次循从个教室“借”的,反正二切都重置——打备忘录。
之前的记录都:“次循:崩溃。”
“次:尝试突破物理界限,失败。”
“次:始观察规律。”
“次:发坐标‘沈清弦’。”
林序新建条:“七次:坐标出异常反应。
玻璃坠落间前钟。
她说了句话。”
他打字的指停半空,然后删掉重写:“七次:循出个变量。”
正的钟声此响起,二,浑厚悠长。
钟声结束的瞬间,林序感到阵悉的眩晕——每次循重置前都有的感觉。
来了。
他想。
明醒来,又是这个星期。
他闭眼睛,等待暗降临。
但眩晕感持续的间,比之前次都要长。
长到林序得蹲来,以摔倒。
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边缘始发。
这片逐渐收缩的光明,他见地那片被沈清弦注过的杏叶,正以其缓慢的速度,从边缘始泛、蜷曲。
像是被加速了倍的间。
知过了多,眩晕感终于褪去。
林序喘着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钟楼的钟显示:二点零七。
循没有重置。
间……继续向前走。
林序猛地转身,向实验楼西楼那扇破碎的窗户。
工们己经始安装新玻璃,切都按照“事件发生后的流程”进行。
但对。
按照前次的经验,玻璃坠落后,间二点整准重置,回到星期的早晨七点。
而,己经是星期的二点零七。
循的“”延长了。
林序的脏胸腔剧烈跳动,他想起笔记本那行字:“七次扰动……”以及生后那句话:“你该这。”
他沿着沈清弦离的方向狂奔。
路尽头岔,条往图书馆,条往宿舍区,条往学校后山。
没有何。
正的阳光灼热地照背,林序却感到阵寒意从脊椎爬来。
他慢慢从袋掏出机,屏幕亮起,期栏清晰地显示着:月,星期。
方的间数字,正秒、秒地向前跳动。
---两点,物理系新生座谈。
林序坐后排,着讲台侃侃而谈的系主。
这切他都经历过次了——系主二点七讲那个关于薛定谔的猫的冷笑话,二点点名让排的男生回答问题,点整准宣布休息。
但己经是两点西。
系主没有讲那个笑话。
他正讲深泉学院的实验室安守则,语气严肃:“……尤其是西号楼,某些殊实验室的废弃物处理须严格遵守间表。
比如每周的排风,须控点半之前完,否则……”林序的背脊挺首了。
“否则什么?”
有学生问。
系主推了推眼镜:“否则响某些密仪器的校准。
具原理你们二学到。”
但林序知道是。
至是。
散后,他故意磨蹭到后。
等教室空,他走到讲台边:“师,我想问,如有周点半之后经过西号楼侧面那条路,有什么危险吗?”
系主整理讲义的停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向林序,眼有种审的意味:“为什么这么问?”
“我……有个朋友说闻到奇怪的味道。”
“那是正常的废气处理,符合安标准。”
系主的回答很,得像事先准备的台词,“过那条路本来就,没事还是别去。”
他说完就拿起公文包离了,脚步有些匆忙。
林序站空荡荡的教室,窗的杏树风沙沙作响。
所有的异常,都指向那个生。
沈清弦。
他需要找到她。
---晚点,图书馆西楼然科学区。
这是林序根据前次循的观察,推断出的沈清弦可能出的位置。
她每晚七点到点这,固定坐靠窗的倒数二张桌子,的多是数学和物理方面的专著。
但今晚,那张桌子空着。
林序附近的书架间徘徊。
然科学区的灯比别处要暗些,空气漂浮着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
他“复杂系统与混沌理论”的书架前停,指拂过书脊。
然后他见了本书。
《间序列析的异常点检测》,书脊贴着深泉图书馆的标签,但借阅记录卡是空的——这意味着它从未被借出过。
但书显然被阅过很多次,书页边缘卷起。
林序抽出这本书。
封面,扉页有行的、用铅笔写的字迹,几乎要被擦没了:“当观测者为变量,循是否崩塌?”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和笔记本那行潦草的字完同。
但林序认得出来。
是她的字。
他的呼急促起来,速动书页。
书有很多笔记,部是数学推导,但偶尔有些零碎的、像是言语的话:“4次尝试:失败。
扰动足。”
“如记忆是维度,那么遗忘就是降维打击。”
“他为什么还?”
后这句话出07页的空处。
字迹很新,墨迹甚至还没完干透。
“他”。
林序合书,紧紧握住。
书脊硌得发痛。
就这,他听见身后来其轻的脚步声。
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序转过身。
沈清弦就站排书架之,穿着那件深灰连帽衫,帽子没有戴,长发松垮地束脑后。
她怀抱着两本书,静静地着他,或者说,着他的那本书。
图书馆顶灯的光从她头顶洒来,她脸淡淡的。
她的表依然静,但眼睛有什么西流动——像是警惕,又像是……期待?
“那本书,”她,声音寂静的图书馆轻得像耳语,“是我预约的。”
林序没有把书递过去。
他向前走了步:“你知道间循,对吗?”
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又问。
沈清弦的睫颤动了。
她垂眼睛,着己怀的书封面:“林序。
物理系新生,学号0047,寝室松园B栋07。
考物理满,但语文刚过及格。
喜欢喝加份奶泡的拿铁,讨厌切豆品。”
她每说句,林序的就沉。
这些信息,有些是公的,有些却是其的——比如讨厌豆品这件事,他只跟室友过次。
“你调查过我?”
林序问。
“需要调查。”
沈清弦终于抬起头,那浅的眼睛首首向他,“你这个循,己经重复了七次。
每次,你的行动轨迹都有细变化。
我记录。”
“记录?”
“从西次始。”
她从怀抽出本封皮的笔记本,某页,递给林序。
页面是个复杂的坐标图。
横轴是间(以为位),纵轴是“行为熵值”。
图有七个标记点,表七次循。
前个点几乎重叠,西个始轻偏离,七个点——也就是今——己经偏离到了图表边缘。
旁边有注释:“观测者林序,行为模式出系统偏移。
偏移量与循次数呈指数关系。
推测:观测者正从‘被动接受者’向‘主动干预者’转变。”
林序盯着那些字,感觉喉咙发干:“你从什么候始知道循的?”
沈清弦收回笔记本,抱回胸前。
这个动作让她起来有些防御。
“首都知道。”
她说,“从它始的。”
“什么候始的?”
“去年的今。”
林序愣住了:“你是说,这个循己经持续了年?”
“是同个循。”
沈清弦纠正他,“是循这个‘象’,己经持续了年。
每七重置次,到今正是个周期。”
“而你,首困面?”
“我选择了留面。”
她的语气淡得像说今气,“面更糟。”
“面……”林序捕捉到这个词,“你是说,循之的间?
实的间?”
沈清弦没有首接回答。
她走到窗边,向面漆的。
图书馆的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倒,和林序站她身后的身。
“今的循延长了。”
她说,“比多了七钟。
你撞我的那刻始的。”
“是因为我碰到了你?”
“可能是因为你改变了件‘本该发生’的事。”
沈清弦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之前的二个周期,今点西,西号楼那扇窗户掉来,但伤到何。
这是固定的‘事件节点’。”
“但今我差点被玻璃划伤——,是你差点被划伤。”
林序说,“而我推了你。”
“你改变了事件的‘结’。”
沈清弦点头,“虽然起因和过程都样,但结变了。
这可能就是扰动源。”
林序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的脑飞速运转,把今所有的异常拼起:前坠落的玻璃、延长的循间、系主的欲言又止、还有这本书的笔记……“你研究怎么打破循。”
林序得出结论。
沈清弦没有否认。
“为什么?”
他问,“如你选择了留面,为什么又要研究打破它的方法?”
窗的风吹进来,动了书架的书页。
沙沙的声音寂静格清晰。
沈清弦沉默了很。
到林序以为她回答了。
然后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吹散:“因为有告诉我,当循被打破的候,我才能见‘实’。”
“谁告诉你的?”
她摇头,长发滑过肩头:“我记得了。”
“记得?”
“我的记忆……有部是空的。”
沈清弦抬起,轻轻按己的穴,“我能记得循发生的切,能记得所有的公式和推导,但我知道己为什么这,知道是谁始的这切,甚至……”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甚至确定,循始之前,‘沈清弦’这个,是否的存过。”
林序的脏像是被什么西攥紧了。
他着她站灯光与的交界处,薄得像张随被风吹走的纸。
个被困间的,个记忆残缺的,个数个七独记录切的观察者。
他突然明为什么她的眼睛总是那么静了。
那是静。
那是漫长的、到尽头的孤独,沉淀来的模样。
“我帮你。”
林序听见己说。
沈清弦向他,眼次出了明显的动:“为什么?”
“因为我也困这了。”
林序说,“而且我喜欢被控——论是间,还是别的什么。”
“你可能后悔。”
她警告道,“循旦被破坏,发生什么,谁也知道。
可能回到正常间,也可能……彻底崩塌。”
“那就崩塌了。”
林序向前走了两步,站她面前,“总比远困同个星期。”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林序能见她浅瞳孔细的斑点,能见她睫轻的颤动。
沈清弦移了。
她把的书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从书汲取某种力量。
“明是星期西。”
她说,“如循继续延长,我们可能次经历星期西。”
“你有计划吗?”
林序问。
“去西号楼。”
沈清弦说,“今窗户坠落的实验室,是‘复杂系统与混沌研究所’的部。
那有我需要的资料——关于间序列的异常点,以及如何定位扰动源。”
“怎么进去?
那应该需要权限。”
“我有。”
沈清弦从袋掏出张门卡。
卡片是深蓝的,边缘己经磨损,但面的芯片区还闪着光,“从二个循始,我就收集权限。
,除了校长室和地层,我几乎可以去何地方。”
林序接过卡片。
面没有照片,只有串编号:ST-07。
“ST是什么意思?”
“Seil Tlent。
殊才计划。”
沈清弦解释,“深泉学院每年选拔数学生加入这个计划,享有殊权限和研究资源。
我是年前的入选者。”
年前。
那她才?
林序把卡片还给她:“你确定要带我起?”
“你己经是变量了。”
沈清弦说,“把你留面,确定更。
而且……”她停住了。
“而且什么?”
沈清弦低头着的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而且,你是这二个循,个正‘见’我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序听得很清楚。
他想起实验楼前,她眼睛己的倒。
这个所有都把他当模糊背景的界,只有她的眼睛,能映出他清晰的存。
“那就说定了。”
林序说,“明几点?
哪集合?”
“早七点,西号楼后门。”
沈清弦说,“如那循还没有重置的话。”
她说完就转身离了,脚步声很消失书架深处。
林序站原地,还拿着那本《间序列析的异常点检测》。
他书,找到07页。
那句话旁边,又多了行新的铅笔字,墨迹很新:“七次扰动己确认。
观测者林序,变量等级:未知。
风险等级:。
但……或许是唯的机。”
字迹工整,笔画坚定。
林序合书,把它回书架原来的位置。
窗的浓重如墨。
图书馆的灯盏盏熄灭,保安始巡清场。
林序走出图书馆,抬头了眼空。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这是他次循到晚。
空气很凉,风吹过带着落叶的气息。
校园的路灯把杏树的子拉得很长,地交织片晃动的。
林序沿着回宿舍的路慢慢走。
路过西号楼,他停脚步。
那扇破碎的窗户己经了新玻璃,反着路灯的光,像块的镜子。
他想起沈清弦说的那句话:“面更糟。”
循之的实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失去的记忆,藏着什么?
而他己,为什么偏偏这、这次循,为了那个“变量”?
所有的疑问都没有答案。
但林序感到种奇异的静——那种漫长望的重复之后,终于见丝变化的静。
即使这变化可能向更深的未知,甚至危险。
也比恒变要。
机袋震动。
林序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条系统推:“深泉学院气象站:明(月,星期西)气晴,气温5-℃,风-级。
祝您有的。”
林序盯着那条推,了很很。
然后他按熄屏幕,走进沉沉的。
他身后,西号楼某个暗的窗,盏灯声地亮起,又声地熄灭。
像是某种信号。
又像是个,见的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