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伪装者

异常样本，能看见整个办公区的入口。，显示器右下角跳出新邮件。发件人代码，附件：X-217.zip。。217是今年第217例。，基因图谱展开，跳到最后的数据附页。瞳孔颜色：棕黑。，虹膜纹理是同心圆，像相机光圈。放大，同心圆间隙里有数字：0217。。"叮"的一声。
他记得很清楚，这层楼今晚只有他一个人值班。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十七楼。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皮鞋，硬底，节奏稳定。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保存，删除，关闭图谱。他抓起背包，起身时碰到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浸湿了鼠标垫。

脚步声停在门口。

陈默没有回头。他的工位靠着柱子，柱子另一侧是消防通道。他弯腰，假装收拾咖啡渍，发动识伪——

视网膜上像有一层热流扫过。他看向门口，视线黏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身高182cm，穿深灰色西装，和样本体征记录完全吻合。但在识伪视野里，这人的皮肤下有一层网格状的光纹，像LED灯带埋在真皮层，随着呼吸明灭。

不是人类。

"陈默？"声音温和，像银行客户经理，"样本看了吗？眼睛，看到了吗？"

陈默的左手在背后摸索消防通道的门把手。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

"什么样本？我是数据员，不接触原始样本。"

对方走进来，步伐精准地避开地上咖啡渍的反光。识伪视野里，他没有瞳孔——眼眶里是两个旋转的同心圆，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0217，"对方说，"我的编号。你看到了，对吗？在虹膜里。"

陈默发动识伪，聚焦对方的左手。网格光纹在手腕处有一个断层，像电路板的缺口——那是视觉传感器的连接点。

破坏那里，它就看不见。

"看到了，"陈默说，"同心圆，还有数字。你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的人。"对方又近了一步，两米。识伪视野里，他的口腔内部没有舌头，是一团蠕动的光纤，"不，我和你不一样。"

陈默猛地拉开门，冲进消防通道。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匀速跟随，不时奔跑。陈默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十七楼，十六楼，十五楼。膝盖在十四楼拐角撞上灭火器箱，剧痛，但他没有停下。

识伪视野一直开着，视网膜灼烧，像有人用烟头烫他的眼球。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他抬手一抹，是血——觉醒副作用。

十三楼，十二楼。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陈默不敢回头，继续往下冲。九楼，八楼，七楼。

消防通道的门在六楼被锁死。

陈默撞上去，不锈钢门纹丝不动。他转身，背靠门，发动思维看向楼梯上方。

灰西装站在十楼和九楼之间的阴影里。识伪视野里，它的胸腔是空的，没有心脏，只有一个发光的球体在旋转——那是它的核心。

"你醒了，"对方说，声音产生诡异的混响，"比预计的早。0217是测试样本，我们想知道纯种人类的觉醒阈值。你通过了第一阶段。"

"什么第一阶段？"

"识伪。"灰西装抬起手，指向自已的眼睛，"你能看见我，说明你已经开始解锁。这很好，也很危险。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死在这里。"

陈默的呼吸急促，肺部像被火烧。识伪视野开始闪烁，副作用在加剧，他的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他需要制造一个时机。

"我跟你走，"陈默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吃碗泡面。"

灰西装愣了0.3秒。识伪视野里，它的核心球体停顿了一瞬——这是计算延迟，镜像者处理意外请求时会出现的卡顿。

陈默等的就是这个。

他从背包侧袋抽出防狼喷雾——不是喷对方，是喷向楼梯间的消防喷淋头。

红色的液体触发烟雾报警，喷淋头爆开，水流倾泻。

灰西装的视觉传感器被水雾干扰，识伪视野里，它皮肤下的网格光纹乱闪。它抬手遮挡，动作僵硬。

陈默撞向六楼的消防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穿保安制服，陈默从没见过他。

"跑！"保安从腰间抽出金属短棒，顶端亮起蓝光，"出大楼，左转，黑色面包车！"

陈默想说什么，保安已经把他推向走廊另一端的安全出口。他回头，看见保安的金属短棒刺入灰西装的胸腔，精准命中那个发光球体。

灰西装发出非人的尖啸，高频电子噪音，像指甲刮过黑板。陈默的鼻腔再次涌出鲜血，识伪视野强制关闭，视网膜像被烙铁烫过。

他跑了。

安全出口，楼梯，大厅，旋转门。夜风灌进肺里，带着尾气味道。他左转，看见黑色面包车，侧门滑开，里面有人伸手。

他抓住那只手，被拽进车厢。

车门关闭，引擎轰鸣。陈默趴在车厢地板上，心跳声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他的眼睛剧痛，泪水混着血流下来，识伪能力的副作用在持续。

"第一次？"车厢里有个女声，"没事，吐出来就好，第一次都这样。"

陈默没有吐。他撑起身体，看向说话的人——短发，连帽衫，正在吃泡面。红烧牛肉味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

她放下泡面，看向陈默的眼睛。那目光让陈默后颈的凉意再次泛起——不是敌意，是审视。

"和你一样的人，"她说，"纯种人类。或者说，刚觉醒的识伪者。"

她指了指车厢角落的饮水机："自已倒水喝。灯亮着，没毒。"

陈默看向饮水机，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稳定地亮着，像一颗小太阳。

他想起工位上的显示器，想起0217的编号，想起那个词——识伪。

他能看见它们了。

"我叫苏晓，"女生吸了口泡面，"三阶溯血者。接下来一个月，我负责教你活下去。"

陈默接过她递来的泡面，桶身还是温的。他揭开盖子，香气冲进鼻腔，眼睛更痛了，但胃里涌上一股活着的实感。

"一个月？"他问。

"一个月后，"苏晓说，"要么你能自已识别所有伪装者，要么你死了。"

她顿了顿，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

"对了，你刚才在消防通道里，灯一直亮着。镜像怕光，尤其是纯种人类制造的光。记住这个，能救命。"

陈默低头，看着泡面里漂浮的油花。红色的指示灯在视野边缘稳定地亮着，像某种承诺。

他吃了一口。

辣得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