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博士:从县令到开国帝王
第2章
、拖下去养伤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小小的青溪县城。,往日里混吃等死、懒散成性的吏员与衙役,此刻一个个战战兢兢,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这位病得差点断气、文弱书生模样的林大人,一醒来就敢对张大户的人动手,而且下手如此干脆利落。。,闭目养神,实则在飞速梳理脑海中的记忆与知识体系。,饱读圣贤书,可论及实务理政、断案、民生、经济,几乎是一片空白。在这个皇权不下乡、劣绅当道、吏治糜烂的时代,光会写文章、背经书,半点用都没有。。、法学、刑侦学、逻辑学……这些在后世属于专业学科的知识,随便拿出一点,都能吊打这个时代的所谓“能员干吏”。“大人,库府、户籍、粮册,都清点完毕了。”
一个老吏捧着几本破旧不堪的册子,恭恭敬敬地走上堂,双手呈上,头都不敢抬。
林辰伸手接过,随意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眉头便微微一皱。
穷。
穷得超乎想象。
库府存银:一两七钱四分。
仓中存粮:不到三十石。
在册户籍:一万两千余户,可实际在乡人口,不足四千户。其余的,要么逃荒,要么被豪强隐匿,要么沦为流民,要么死于战乱、灾荒、瘟疫。
一县之地,穷到这种地步,简直骇人听闻。
“全县官田、民田、豪强所占田地,数目可清?”林辰淡淡问道。
老吏连忙回道:“回大人,在册田地共两万三千余亩,可……可其中大半,都在张大户以及几家乡绅名下,真正百姓手中的,不足三成,且多是贫瘠山地。”
说到张大户三个字时,老吏声音明显压低,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
林辰面无表情,将册子合上,放在一旁。
“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
现在根基未稳,一上来就直接对张大户这种地头蛇动手,太过急躁。
先立威,再理政,后除奸。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就在此时,县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声,越来越近。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求大人**女伸冤!”
林辰抬眼望去,声音平静:“让她进来。”
两名衙役连忙出去,不多时,领着一个衣衫破旧、头发散乱、面色憔悴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横肉、衣着华丽、一脸嚣张跋扈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几个恶仆。
女子一进大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泪水直流:“民女苏巧儿,叩见大人!求大人**女做主,民女的丈夫,被人活活打死,家产被抢,如今还要强抢民女,求大人明察!”
那中年汉子见状,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脸上没有半分恭敬,反而带着几分轻蔑与不耐烦。
“大人,在下张忠,乃是张大户府中管家。这女子乃是我府上逃奴,丈夫欠了我家老爷巨额银两,无力偿还,按契约,本就应该卖妻偿债。她却恶人先告状,污蔑我家老爷,还请大人明断!”
张忠语气随意,态度傲慢,根本没把这位县令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林辰和之前几任县令一样,要么收点好处放人,要么不敢得罪张家,稀里糊涂结案。
堂下衙役吏员,一个个脸色微变,却无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张忠在青溪县,向来横行霸道,草菅人命,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苏巧儿一听,顿时急得泣不成声:“大人,他胡说!我丈夫从未欠银,只是不肯把田地卖给张大户,就被他们府上恶奴活活打死,家产被抢光,如今还要强抢我,求大人明察啊!”
“哼,一派胡言!”张忠厉声呵斥,“有契约为证,你还敢狡辩?”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约,递了上去,一脸有恃无恐。
林辰目光落在那张契约上,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淡淡开口:“你说,她是你家逃奴,丈夫欠银,有契约为证?”
“正是!”张忠昂首挺胸。
林辰看向苏巧儿:“你说,你丈夫是因不肯卖地,被他们打死,家产被抢,被强抢为妻?”
“是!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民女甘愿受罚!”苏巧儿磕头磕得额头出血。
林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此案不难断。”
他看向张忠:“把契约呈上来。”
张忠心中不屑,慢悠悠将契约递上。
这种伪造的契约,他不知道弄过多少份,历任县令,从来没人看出过破绽。
林辰接过契约,放在桌案上,目光一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现代文史博士面前,玩这种伪造文书、伪造字迹、纸张做旧的把戏,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手指轻轻敲击契约,淡淡开口:“此契约,落款日期是去年冬月。”
“是。”张忠随口应道。
“去年冬月,天寒地冻,县城所用纸张,皆是本地作坊所产麻纸,质地偏厚,遇墨易晕。”
林辰声音不急不缓,一句一句,清晰无比,
“而你这张纸,质地偏薄,是江南宣纸,本县去年入冬以来,从未采购过江南宣纸,民间更是极少流通。”
张忠脸色微微一变。
林辰继续说道:“再看字迹。你这契约上,担保人、欠款人、执笔人,三处字迹,墨色深浅完全一致,落笔力度相同,转折习惯一模一样——分明是一人所写,冒充三方签名。”
此言一出,张忠脸色骤变!
堂下众人也都惊呆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断案!
不看供词,不问人情,只看纸张、墨迹、字迹?
林辰目光一冷,声音陡然加重:
“还有,契约上所写欠款数目,二十两银子。你家张大户,放债向来是九出十三归,利滚利,契约上却写得清清楚楚,毫无利息,合乎常理吗?”
“苏巧儿丈夫,一介贫农,家中一贫如洗,何来理由借你二十两巨额银两?”
“你说他欠银,可有旁证?可有中人?可有当日在场之人?”
一连几问,字字如刀,直刺要害!
张忠心慌意乱,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
“你什么你?”
林辰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巨响震彻大堂。
“大胆张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敢伪造契约,强占民田,纵奴**,强抢民女,
藐视公堂,欺瞒本官!
你可知罪?”
林辰声音冰冷,气势冲天,整个人端坐公堂,如神明降世,威压全场。
张忠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大……大人,小人冤枉,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林辰冷笑一声,
“人命关天,强抢民女,霸占田产,也能叫误会?”
他不再多言,直接拿起惊堂木,厉声宣判:
“本官判:
一,张忠所呈契约,系伪造,无效作废。
二,苏巧儿丈夫***一案,即刻立案,捉拿所有行凶恶仆归案,严惩不贷。
三,张大户强占苏巧儿家田地、家产,限一日之内,全部归还,赔礼道歉。
四,张忠藐视公堂,伪造证据,**百姓,杖责八十,戴枷示众三日!”
判决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这位新来的林大人,竟然真的敢判张家的人有罪?
还敢直接对张大户下手,让归还田产?
苏巧儿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哭,连连磕头:“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民女永世不忘大人恩德!”
张忠面如死灰,嘶吼道:“林辰!你敢叛我?我是张府的人,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的!你在青溪县,干不长的!”
“干不干得长,不是你说了算。”
林辰眼神冷漠,
“在这里,本官说了算。”
“来人,拖下去,行刑!”
两名衙役不敢有半分犹豫,上前架起面如死灰的张忠,直接拖了出去。
片刻之后,堂外再次传来凄厉的惨叫。
这一次,县衙之内,再无一人敢有半点异心。
所有衙役、吏员,看向林辰的目光,已经从畏惧,变成了敬畏。
这位大人,不仅手段强硬,而且断案如神,明察秋毫!
根本不是他们能糊弄、能挑衅的存在。
林辰端坐公堂,看着跪在下面感激涕零的苏巧儿,声音缓和了几分:“你且回去,等候消息。你的田地家产,本官会亲自盯着,谁敢不给,本官灭他满门。”
“谢大人!谢大人!”
苏巧儿千恩万谢,一步三叩首地退了出去。
大堂之内,恢复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林辰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们都看到了。
在青溪县,
王法大于私情,
公理大于豪强,
本官,大于一切。”
“从今往后,
但有百姓鸣冤,
一律受理,不得推诿。
但有豪强**百姓,
一律严惩,不得姑息。
但有劣绅勾结官吏,
一并查办,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刻进每个人心里:
“本官在一日,
青溪县,
便不容恶霸横行,
不容奸佞当道,
不容百姓流离失所!”
话音落下,堂下所有衙役吏员,齐齐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充满敬畏:
“属下谨遵大人号令!誓死追随大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林辰身上,青色官袍熠熠生辉。
公堂第一案,
一战定威,
一战立信,
一战收服县衙人心。
他端坐在公座之上,心中平静无波。
这,仅仅是开始。
断案,只是小试牛刀。
真正的手段,还在后面。
农业、水利、工业、经济、**、**……
他要做的,是把这个破败不堪的穷县,打造成一个铁桶一般、富庶无比、战力无双的根基之地。
就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脸色凝重:
“启禀大人!
县城外西山坡,
流民聚集,已经饿倒一片,
再不放粮,恐怕……恐怕要出人命了!”
林辰眼神一凝。
来了。
最棘手,也最关键的问题——
粮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声音沉稳有力:
“备轿。”
“本官,亲自去西山坡,放粮,安民。”
“顺便……”
他眼神微冷,
“看看是谁,在暗中克扣粮饷,阻挠放粮。”
一步踏出县衙大堂。
现代博士的治国之路,
从救济流民,正式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