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闺蜜的遗孤顾盼，住在我家，靠我家的钱养了整整十年后，

在我爸的五十岁生日宴上，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宣布她要结婚了。

她举着酒杯，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养育我十年。如今我跟陈宇也准备定下来了，我们看了市中心一个楼盘，首付要五十八万八，我想，这笔钱就当是叔叔阿姨提前给我的嫁妆，资助我们安个家，好不好？”

顾盼的男友陈宇，一个我素来看不上的凤凰男，立刻站起身，满脸感激地向我爸妈鞠躬：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我跟盼盼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以后把你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

我气笑了，这到底是谁的爸妈？

我忍不住问我爸妈，他们却只拉着我的手说了两个字：放心。

1.

陈宇他演得情真意切，仿佛这五十八万八已经到手。

顾盼见我爸妈没说话，以为他们是顾及面子，默认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亲昵地挽住我**胳膊，撒娇道：

“我就知道阿姨最疼我了！等我们买了房，就接阿姨叔叔过去住！我一定好好给你们做饭！”

我爸脸色沉沉，刚想开口，我妈在桌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她拍了拍顾盼的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了。这是大事，不急，我们回家再细说。”

顾盼和陈宇开始挨桌敬酒，接受着旁人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爸沉着脸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我妈则靠着车窗，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神情晦暗不明。

打破这片沉默的，是坐在副驾的顾盼。

她忽然转过身，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得色，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亲昵又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姐，你真好，刚才在宴会上一直没说话，是不是在替我开心呀？”

我没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冷漠，自顾自地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户型图，献宝似的举到我面前。

“你看，这就是我们看中的房子！三室一厅，南北通透，还有个超大的落地窗！陈宇说，以后要把主卧让给我，给我做个衣帽间。”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那份理所当然的语气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首付五十八万八，多亏了叔叔阿姨疼我。不然只靠我和陈宇，还不知道要奋斗到什么时候呢！”她说完，又故作善解人意地补充道，“姐，你以后结婚，叔叔阿姨给你的嫁妆肯定比我多得多吧？毕竟，你才是亲生的呀。”

“亲生的”三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又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冲，耳边嗡嗡作响。

是啊，我才是亲生的。

可我为了买一台新电脑，需要攒三个月的零花钱和兼职费；

她却能眼睛都不眨地，把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当成她婚房的“嫁妆”。

见我脸色难看，顾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收回手机，仿佛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唉，就是陈宇家那边有点麻烦，小家子气，我们都在市中心买房了，还想要哪些有的没的，房子这不比什么都强吗？”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清晰地规划着如何用我家的钱，去构筑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未来。

而我的父母，我的亲生父母，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反驳。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恶心与怒火，将目光转向窗外。

我曾无数次地在夜里想，妈妈为什么要留下顾盼？

多一张嘴吃饭，就意味着我要少一件新衣服，妈妈要多打一份零工。

那不是简单的闺蜜情深就能解释的，直到很多年后，我从姨妈醉后的只言片语里，才拼凑出了真相。

那不是亏欠，而是一命换一命的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