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式风格的建筑林立,可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却在这阴霾中显得黯淡而微弱。
街头巷尾,异国的巡警来回踱步,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的 “哒哒” 声,仿佛是死神临近的倒计时,“记住你的任务,否则,我能把你们送出去,也一样能将你们抓回来。”
说话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沈曼卿捏了捏手中的两本通行证,扬起艳丽的红唇,眸中却是一片深冷,“您放心,我自然知道。”
话落,沈曼卿便迈着步子离开,眉眼间尽是戾气。
任务?
去.他.妈.的任务!
她被迫在这里当了近乎九年的狗,整天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当年战乱他们姐弟二人被送到了海外,本以为可安心等他们父母过来,却不想中途便被人掳走。
好在沈曼卿的弟弟医术高明,方才没有被迫加入到**的行列,只每天负责制药。
她早就受够了,若不是为了她弟弟,她早就想一炮轰了这鸟地儿。
那一次试探,她几乎用尽了能用的所有的手段,差点把这整块地儿都掀了,好在最后她弟弟没事。
当时她以为,她的死期到了,却没想到,上头的人居然没要了她们姐弟二人的性命,只对她展开了更加残酷的训练,彻底将她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眼见着人渐渐走远,一旁的手下方才悠悠问出口,“主子,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万一他们反悔不肯办事,到时候我们的人下手就不方便了啊!”
“这刀太锋利了,迟早伤人伤己,不如趁早扔了发挥她最后的价值,至于反悔,她怎么会不管她弟弟的死活呢?”
“她弟弟不是跟她一起......主子,沈佑安的毒,没解?”
“当然没有,日后既不为我所用,何必在他身上搭东西。”
他一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觉得有趣。
他和沈佑安说,可以放他们两个人走,但须和沈曼卿说,他的毒己经解了。
可他也和沈曼卿说,沈佑安的毒并没有解,但沈佑安自己不知道,放他们回去办事,若是办不好,她弟弟的毒就别想解了。
依照沈佑安的性子,必然是隐瞒沈曼卿实情、放弃解毒,想在最后和***过一过普通人的安生日子,而沈曼卿呢,定然会为了沈佑安去办事,想给他弟弟求个活路。
只要沈佑安活着,而他手中握着解药,沈曼卿便只配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暮春的华东城,天空似被一层灰暗的薄纱笼罩,黄包车在泥泞的街道上匆匆穿梭,车轮溅起的泥水肆意地洒向两旁。
街边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与这压抑的天色格格不入。
她将一头黑发高高束起,编就成利落的马尾,发尾微卷在脑后肆意摆动,双眸仿若镶嵌在夜空中的黑曜石,深邃而明亮,眼角微微上挑,自带一股摄人的妩媚。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嫣红如玫瑰花瓣般的嘴唇,饱满而娇艳,似能滴出血来。
沈曼卿目光如炬,飞速扫过街道的各个角落,顺手将手中的报纸扔进了路旁停驻的垃圾车上。
刹那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唇角扬起,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目标,找到了~”福瑞阁的门口停着十几辆黑色的车,为首的几人穿着深绿色笔挺的军装,脚上穿着高筒的靴子,靴面擦得锃亮,行走间发出清脆声响。
“几位大人里边请!”
小厮满脸堆笑,哈着腰,恭恭敬敬地将几人迎进了二楼的雅间。
店员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脚步急促而匆忙,迅速上完菜后,便快速关门离开。
“陆家主,你这番做派别人还怎么吃得下饭?”
一行七人几乎都坐的很规矩,唯有靠里侧左手边的一人。
他进来便先移了移椅子,椅子照原来错开了一些,椅背靠着墙壁,双**叠搭在桌子上,上面的脚时不时的晃着,眉眼垂着,手中把玩着银色的火机不时擦出一缕幽蓝色的火花,映照着他似笑非笑的脸庞。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叫自己,陆昭远抬了抬眸子,眸色十分淡然,浅带着几分疑惑,仿若刚刚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随即,他轻轻伸出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突兀。
“来人,撤份餐具,邹家主吃不下!”
“咔嚓——”门把手被人按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啪——”屋内传来了一声剧烈的拍桌子的声响。
门把手又悄然恢复了原位,仿佛从没被人按下过。
“陆昭远,你什么意思,我还吃不起一顿饭了不成?”
,邹柏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似乎是被气的不轻。
一旁的贺瑾之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拍陆昭远。
陆昭远不紧不慢地将桌子上的脚放了下来,动作优雅而闲适,淡定地垂着眸子点燃一根烟。
随着一口浓浓的烟圈缓缓吐出,他眉眼含笑,一副 “满面春风” 的模样,悠悠开口。
“哟~邹老板这是要请客啊?
早说嘛,这还来了我家的饭店,多不好意思,呵!”
刘仲禹看着陆昭远这副做派,眉头都快打结了,“陆家主,咱们华东城的六大家主一同聚在着,再加上还有陈家的少主在,你这般未免太过嚣张了!”
“好了好了,就吃个饭而己,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陈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当起了和事佬。
这话说的可真是漂亮!
一边说就吃个饭,告诫陆昭远点到为止;一边又说没那么多规矩,叫邹柏尘和刘仲禹闭嘴。
不愧是陈家的少主!
“叩叩——”门口敲门声响起。
“赵家主,有人找。”
闻声,赵砚轩不慌不忙地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衣服,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端起酒杯,仰头干了一杯酒,随后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神色谦逊,“不好意思诸位,失陪一下。”
随即抬脚朝外走去,临走之际和程耀恺悄声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