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回来了。
他摘下头盔,头顶还冒着热气。
他轻手轻脚地脱下鞋子,按照惯例先走进我的房间查看我的状况。
房门打开后,床上空无一人。
他有些焦急地冲进卧室,急匆匆地问妈妈。
“喻言呢?”
妈妈声音还带着些生硬,双眼有些红肿。
“我把她关厨房了,这些年真的是把她给惯坏了,自己胃有毛病,竟然还去偷吃雪糕!”
“当初大夫说了,这个病纯粹是她自己乱吃东西造成的。”
爸爸揉了揉眉心,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喻言她到底还是孩子啊。”
“我去说说她。”
爸爸轻轻走到厨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言宝,别生气了,**她也是一时着急,等你好了,爸爸给你买一冰箱的雪糕,好不好?”
说完,爸爸准备推门进去。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想要阻止却扑了个空。
“咔哒”一声,老旧的厨房门锁在这时和爸爸较上了劲,怎么推也推不开。
原本想出来和我道歉的妈妈火气更盛了。
“好啊!
竟然还耍起性子学会反锁门了!”
我急的在一旁跺脚。
妈妈,我没有,不是我。
“老喻,睡觉去!
别管她,我偏要磨磨她的性子!”
我爸推门的手僵在原地。
“言宝,快和**服服软,道个歉。”
门内回应爸爸的只有一片死寂。
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随我,真倔啊!”
爸爸见叫不开门,只好回了卧室。
临走前,还把厨房的空调度数开到适宜的26度。
许是送外卖太过劳累,爸爸不一会就打起了鼾。
妈妈翻来覆去地一会也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爸爸的闹钟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又要去送外卖了。
爸爸站起身,踉跄了两下。
妈妈赶紧扶住他,“要不就休息两天吧,你这身子骨,我怕你熬不住啊!”
从我生病那天,爸爸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一直送到晚上两点结束。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爸爸喝了口浓茶,摇摇头。
“这几天是啤酒节,单子多还有赏金,趁着这个机会我多赚点是点,毕竟言言的特效药还差二十多万呢。”
看着爸爸远去的背影,我流下了两行热泪。
为了我,他们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妈妈也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穿上工厂的工装走了出来。
临走前,她看看紧闭的厨房门,摇摇头。
在门口放下五十块钱,上班去了。
屋内瞬间寂静。
那五十块钱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妈妈自己只舍得吃两个馒头,却给我五十块钱当做一天的饭费。
一阵风吹过,绿色的五十元随着风滚动到了床底深处。
外面的天亮了又暗,门口才传来响动。
弟弟和妈妈挽着手回来了。
妈妈一脸疲惫,眼神却是无比明亮。
妈妈掏出手机,声音洪亮。
“老喻,别跑外卖了,天大的好消息。”
“你儿子,考上省状元了!
还有机会上清北呢!”
电话那头,爸爸似乎是哽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