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摸向炕沿边那截当防身用的木棍,心脏砰砰狂跳。外头的天已经大亮,灰白色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但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此刻正在剧烈摇晃,门轴发出吱呀呀的惨叫。“沈追!给老子滚出来!”,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门上。那两块破木板拼成的门哪里经得住这个,哐当一声,门板从门框上脱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吹得沈追一个趔趄。。,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穿着一身干净些的短打,腰间挎着一把砍刀。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短打扮的壮汉,手里提着木棍,一脸凶相。——
孙虎。孙家的护院头目。孙满堂最得力的狗腿子。每次来收租、逼债,都是他打头阵。原身的爹娘,就是被他带着人**的——那天他们来抢粮,原身爹跪在地上求他宽限几日,他一脚踹过去,原身爹当场**,没几天就没了。原身娘一气之下,也跟着去了。
沈追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动。
孙虎跨进屋里,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哟,还没死呢?命够硬的啊,沈大童生。”
他把“童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阴阳怪气的。
两个家丁在后头跟着笑。
沈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虎在屋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这破屋统共就那么点地方,一眼就能看光。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碗,碗骨碌碌滚到墙根,磕在灶台上,碎成几片。他又走到墙角那堆烂柴火跟前,用脚拨了拨,什么也没发现。
“穷得耗子都不来。”孙虎吐了一口唾沫,转过身,盯着沈追,“沈追,欠我家老爷的钱,今天该还了。”
沈追靠在墙上,将那截木棍藏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将体内仅剩的那点力气攒着,冷声道:“灾荒年,颗粒无收,我身无分文,拿什么还?”
“拿什么还?”孙虎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追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沈追双脚离地,衣领勒着脖子,喘不过气来。他挣扎着,手抓住孙虎的腕子,但那手腕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没钱?”孙虎的脸凑到他跟前,满嘴的黄牙,口气臭得熏人,“那就拿命抵!要么跟我去孙家做牛做马,要么,今天就把你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两个家丁在后头笑得肆无忌惮。
“虎哥,这小子这么瘦,喂狗狗都不吃。”
“就是,一身皮包骨,扔乱葬岗都占地方。”
沈追被提着,脸憋得通红,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知道,孙虎不是在吓他。原身的记忆里,孙家抓了无数还不起债的穷人,去做苦役。说是苦役,其实就是**,干活不给钱,一天两顿稀粥吊着命,累死、**、打死的,不计其数。去孙家,就是死路一条。
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
他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孙……孙虎,你敢动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孙虎嗤笑,“在这沈家村,我家老爷就是天!”
“我是……童生。”
沈追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孙虎头上。
“大康律……童生见官不跪……擅杀童生,罪加三等……你孙家就算勾结县衙……真敢杀了我?一旦闹到郡里……你孙家吃不了……兜着走!”
孙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懦弱不堪、见了他就躲着走的沈小子,竟然敢拿律法压他!
童生身份,虽无实权,却是读书人。大康朝以文立国,对读书人向来优容——童生见知县可以免跪,犯了事也要先革了功名才能动刑。真要是死在了孙家手里,被人告发,孙家就算在县里有人,也压不住。
万一再闹大点,被哪个御史**一本……
孙虎的手,松了几分。
沈追趁机挣脱,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孙虎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好,你有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切齿地说,“钱,限你三日之内凑齐。三日之后,凑不齐,我拆了你的破屋,把你扔去喂狗!”
说完,他一挥手:“搜!”
两个家丁立刻扑进来,在屋里翻箱倒柜——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就那么点地方。灶台后头,炕洞里,墙角那堆烂柴火,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沈追的心猛地一紧。
烂柴火后头,是他昨天藏的菊芋和那包粟种!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刹住。
不能拦。拦了,就暴露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家丁把烂柴火扒拉开,在坑里乱翻。
“虎哥,啥也没有!”一个家丁回头喊。
“墙角就这点烂柴火,一粒粮食都没!”
沈追心里那块大石,轰然落地。
他藏东西的时候,特意在坑底又挖了一个**,把粟种和大部分菊芋塞进去,上面盖上土,再铺上烂柴火。那两个家丁翻得凶,却没往深处挖。
孙虎骂了一句,走过去,一脚踹在土墙上。土墙簌簌往下掉土,掉了他一身。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沈追:
“三天!记住了,三天!拿不出钱,我要你的命!”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他们走远了,他才慢慢滑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冷汗湿透了后背。
坐了好一会儿,沈追才缓过劲来。
他爬起来,先去把门口那扇摔坏的门板捡起来,勉强靠在门框上。门板裂成两半,挡不住风,但好歹能挡挡视线。
然后他走到墙角,把烂柴火重新扒开,蹲下来,用手挖那个坑。
挖到半尺深,手指碰到硬硬的东西。
他轻轻扒开周围的土,露出那个小布包,还有那几个菊芋块茎。
一个,两个,三个……
他数了数,粟种还在,菊芋也还在,一个不少。
沈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东西,眼眶有点热。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怕了。怕这些东西被发现,怕最后一点希望被掐灭。没有这些,他拿什么活?拿什么还杨奶奶那半碗粥?
现在东西还在,希望就还在。
他小心翼翼地用土把东西重新埋好,盖上烂柴火,又在上头撒了一层灰,尽量恢复原状。
弄完这些,他才重新坐回炕沿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饿。
更饿了。
胃里又开始烧,烧得他直冒冷汗。他捂着胃,蜷在炕上,一动不想动。
但脑子不能停。
孙虎的三日之限,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三天。三天之内,他得凑齐两贯钱。
两贯钱,就是两千文。原身当初借孙家五百文买棺材,利滚利滚到现在,翻成两贯。这两贯钱,在灾荒年,能买三石粮食。三石粮食,够一个人吃大半年。
他一个穷得连锅都被抢走的破落户,三天时间,就是把他卖了,也卖不出两贯钱。
除非……
沈追慢慢坐起来,看向墙角那个坑。
菊芋不能动。那是他和杨奶奶救命的粮,要留着慢慢吃,还要留种。
粟种更不能动。那是希望,是长远的指望。
那他能拿什么换钱?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原身的记忆。
这个时代,一个穷苦农民,能来钱的路子就那么几条——卖粮、卖柴、卖工、卖儿女。
卖粮?他没有粮。
卖柴?后山有柴,但三天砍两贯钱的柴,就是累死也砍不够。而且柴贱,一担柴才卖几文钱。
卖工?给人家干活,一天也就挣个十文八文,还管饭就不错了。三天挣两贯?做梦。
卖儿女?他光棍一条,卖谁去?
沈追睁开眼,苦笑。
原身这十几年,活得真是太干净了。穷得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借。
借新债还旧债,拆东墙补西墙。但这年头,谁敢借钱给他?谁又有钱借给他?
郑文忠?那个清河县令,沈追只听说过名字,没见过人。就算见着了,人家凭什么借给他?一个穷童生,拿什么还?
周文韬?那个秀才,原身认识,但也就是认识,没什么交情。周家倒是有点钱,但人家凭什么趟这浑水?
沈追想了半天,想不到一个能借钱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那破门板的缝隙里往外看。
外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孙虎那三个人,应该回孙家复命去了。但沈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三天之后,他们会再来。到时候,如果没有钱,他们会真的把他抓走,或者打死。
他不能坐以待毙。
沈追回到炕边,坐下,开始更冷静地思考。
他有什么?
他有一包粟种,有几个菊芋块茎,有一本《救荒本草》,有一肚子现代农业知识,还有一个穿越者的见识。
这些能换钱吗?
不能直接换,但可以间接换。
粟种种下去,三四个月后能收粮。收了粮,就有钱了。但孙家只给三天,不是三四个月。
菊芋能救命,但不能救急。
知识能种地,但不能马上变现。
那怎么办?
沈追的目光落在炕沿上那本《救荒本草》上。他拿起来,翻了几页,突然停住了。
有一页画着一种植物,旁边写着:“碱蓬,生盐碱地,嫩苗可食,老株可烧灰取碱。碱可卖,一斤值钱二十文。”
取碱。
沈追的眼睛亮了。
碱是什么?碳酸钠,古代叫“碱”或“石碱”。做馒头要用碱,洗衣服要用碱,鞣制皮革要用碱,印染布匹也要用碱。需求量很大,但来源有限——北方有些盐碱地里长着碱蓬、盐蒿之类的植物,烧成灰,淋出水,煮干就能得到粗碱。
这个时代,碱是值钱的。
一斤粗碱,能卖二十文。两贯钱,需要一百斤粗碱。
一百斤粗碱,需要多少碱蓬?需要多少时间?
他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沈追合上书,站起来,往外走。
他得去后山看看,有没有碱蓬。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杨奶奶。
他转身,走向隔壁那间破屋。
杨奶奶还靠在墙上,脸色比昨天又差了些。看见沈追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沈追赶紧过去扶住她。
“杨奶奶,您别动。”
杨奶奶喘着气,看着他:“小沈……我听见了……孙家……孙家又来了?”
沈追点点头。
杨***眼眶红了:“这帮杀千刀的……你爹**都让他们**了……他们还不放过你……”
沈追握着她的手:“杨奶奶,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你咋办?”杨奶奶抓着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三天……三天上哪儿弄两贯钱去?”
沈追沉默了一下,说:“我想到办法了。”
杨奶奶一愣:“啥办法?”
“后山有碱蓬,烧成灰能取碱。碱能卖钱。”沈追说,“我这就上山去找,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杨奶奶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后山……后山大着呢……你一个人……三天……能找多少?”
沈追没说话。
杨奶奶叹了口气,松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沈追手里。
沈追打开一看,愣住了。
十几文钱,几枚铜板,磨得发亮。
“杨奶奶,这……”
“拿着。”杨奶奶说,“我攒的……本来想买棺材……现在也用不着了……你拿着,万一……万一有用……”
沈追握着那个小布包,手在发抖。
十几文钱,买不了一斗粮,买不了一尺布,但这是杨***全部。
“杨奶奶,我不能要。”
“拿着!”杨奶奶硬塞给他,“你活着,比啥都强……你活着,我死了也有人收尸……”
沈追的眼眶热了。
他把那小布包揣进怀里,跪在炕边,给杨奶奶磕了一个头。
“杨奶奶,您等着。三天之后,我来还您的钱,还您的粥。”
杨奶奶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好……好孩子……去吧……小心点……”
沈追站起来,转身走出去。
外头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比早上亮了些。风停了,冷还是冷,但不像昨天那么刺骨。
沈追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往后山走去。
他不知道后山有没有碱蓬,不知道三天能取多少碱,不知道能不能凑够两贯钱。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不试,就是死。
试了,也许能活。
他走进山里,开始爬坡。
后山比他想象的更大,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有的地方光秃秃的,全是石头。
沈追一边爬一边四处看,寻找碱蓬的踪迹。
碱蓬长什么样?《救荒本草》上画着——叶子细长,肉质,秋天变红,长在盐碱地里。
盐碱地什么样?土是白的,不长庄稼,只长一些耐盐的野草。
他开始往山沟里走,往低洼处走,往那些看起来不长庄稼的地方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终于在一处山沟里发现了目标。
一片盐碱地。
土是白的,干得发裂,上面长着一片野草——细长的叶子,肉质,有的已经干枯,有的还带着一点暗红色。
碱蓬。
沈追心跳加速,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叶子对生,细长条形,肉质,一掐就能感觉到汁水。茎秆直立,有的已经木质化,有的还是软的。正是《救荒本草》上画的那种。
他扯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咸的。有点涩。是碱蓬。
沈追站起来,看了看这片盐碱地——不大,也就一两亩的样子,但长满了碱蓬,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斤。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先割。
他没有刀,只能用手拔。碱蓬的根不深,一拔就起来,但叶子扎手,扎得生疼。他顾不上那么多,一把一把地拔,拔了一堆又一堆。
拔了半个时辰,他拔了一大堆,估计有二三十斤。
然后是烧。
他找了一些干柴,堆在一起,点着火。等火烧旺了,把碱蓬一把一把地往上添。
碱蓬烧起来很快,噼里啪啦地响,冒出一股刺鼻的烟。沈追被熏得眼泪直流,但不敢停,一直往火里添,一直添。
烧了一个多时辰,那一堆碱蓬全烧完了,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沈追蹲下来,捧起一把灰,看了看。
灰很细,很轻,带着一股碱味。
接下来是淋。
淋灰取碱,需要水,需要容器,需要时间。
他什么都没有。
沈追站起来,看了看天。天快黑了,他得赶紧回去。
他脱下那件破棉袄,把灰烬包起来,扛在肩上,开始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全黑了。他摸黑走,深一脚浅一脚,摔了好几次,但一直护着那包灰,没让它撒了。
回到破屋的时候,他已经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把灰放在墙角,摸黑找到那个豁口的瓦罐,又从灶台后头翻出几块破布,然后去村里的井里打水。
井水很浅,打上来带着泥。他顾不上那么多,提着瓦罐往回走。
回到屋里,他开始淋灰。
他把破布铺在瓦罐口上,把灰倒在破布上,然后慢慢往上浇水。水渗过灰,透过破布,滴进瓦罐里。
一滴,两滴,三滴……
他蹲在瓦罐边,看着那一滴一滴的水,心里默默数着。
数到几百滴的时候,瓦罐底积了一层水。水是浑的,带着碱味。
他继续淋,继续等。
淋完一罐,再淋一罐。
淋到半夜,那包灰全淋完了,得了大半罐浑水。
沈追把那罐水放在灶台上,生起火,开始煮。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他一边煮一边看着,看着水越来越少,越来越稠。
煮到水快干的时候,锅底出现了一层白色的东西——粗碱。
沈追用木片把那层碱刮下来,放在一片破瓦上,继续煮剩下的水。
煮了一夜,他得了小半碗粗碱。
灰白色的,带着杂质,但确实是碱。
他捧起那碗碱,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碱味很重,刺鼻,但他笑了。
这一小碗,大概有半斤。半斤碱,能卖十文钱。
十文钱,离两贯还差一千九百九十文。
沈追把碗放下,靠着墙,闭上眼。
一天一夜,他只得了半斤碱。三天三夜,最多能得两三斤碱。两三斤碱,卖四五十文钱。四五十文钱,离两贯差得远。
这条路,走不通。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快亮了。还有两天。
两天,他还能做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那个坑里摸出一个菊芋,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带着土腥味。
他嚼着菊芋,脑子飞快地转着。
碱不行,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快速来钱?
他突然想起那本《救荒本草》上还有别的东西——药材。
有些野草,本身就是药材。药材值钱,比碱值钱得多。
他放下菊芋,拿起那本书,一页一页地翻。
蒲公英。清热解毒,治乳痈。新鲜的,一斤能卖十几文。干的,更贵。
车前草。利尿通淋,治水肿。也值钱。
益母草。活血调经,治妇科病。值钱。
柴胡。退热解表,治伤寒。很值钱。
黄芪。补气固表,治虚劳。非常值钱。
沈追的眼睛亮了。
后山有这些吗?
原身的记忆里,好像有。村里人有时候会上山采药,卖给镇上的药铺,换几个钱。
他合上书,站起来,往外走。
今天,他得上山采药。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杨奶奶。
他转身,走向隔壁。
杨奶奶还在睡,呼吸比昨天又弱了些。沈追探了探她的额头——烫,比昨天更烫。
他心一沉。
杨奶奶不只是饿的,她是真的病了。
他轻轻叫醒她:“杨奶奶,杨奶奶。”
杨奶奶睁开眼,看见他,挤出一个笑:“小沈……你……你回来了……”
“杨奶奶,您发烧了。”沈追说,“我去给您采药,您等着。”
杨奶奶摇摇头:“别……别去了……我……我没事……”
沈追不听,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就走。
他得上山。采药,卖钱,给杨奶奶治病,还孙家的债。
他必须快。
时间不多了。
小说简介
长篇历史军事《农业博士穿越末世王朝》,男女主角沈追沈追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骑着蜗牛追光影”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是被饿醒的——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汗。他想翻个身,却发现身下硌得慌,硬邦邦的土炕,连层像样的褥子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干草。。。。不是那种闭眼之后的黑,是实实在在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才隐约看见头顶的房梁——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上面铺着破旧的苇席,有几处塌陷下来,露出黑乎乎的屋顶。?,刚一动,脑袋就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