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团长铩羽而归的那个黄昏,沈雁来在王家院门口站了两个时辰的岗。
他没进屋,像杆标枪似的戳在门框边,旧军装在晚风里鼓荡,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林羡透过窗缝看他,能看见他肌肉线条流畅的侧影,像刀削般硬朗。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杆汉阳造,枪托磨得发白,枪管却擦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嫂子,"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没回头,声音混着风声传来,"你歇息,我守着。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一堵墙,把所有窥伺的目光都挡在了院外。
林羡没道谢,转身回了屋。
她不是矫情的人,这乱世里,一句空话不如一颗实弹来得管用。
可当她坐在铜镜前,解开那身素白旗袍的盘扣时,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白日里系扣子时,沈雁来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像火星,烫得她心口发紧。
铜镜里的女人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二十二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盛放的时节。
她知道自己美,也知道这美是乱世里最不值钱、也最值钱的**。
值钱到能让马团长那样的土皇帝垂涎三尺,不值钱到连王婆子都敢把她当牲口卖。
可沈雁来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那不是看一件货物的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一个活生生的,需要尊重和保护的人。
这让她不安,也让她……隐隐有些**的悸动。
"呸!
"她对着镜子啐了自己一口,"林羡,你男人刚死,就想着别的汉子了?
"话虽如此,她褪下旗袍时,动作却缓了些。
镜中映出她**的背,蝴蝶骨精巧如翼,脊椎凹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腰窝深陷,能蓄住一汪月光。
她生得骨肉匀停,该丰腴的地方绝不含糊,胸前的丰盈随着呼吸起伏,像两只饱满的白玉瓜,顶端泛着浅樱色的红。
该纤细的地方盈盈一握,腰肢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却又柔韧得像柳条,能承受住最暴虐的风雨。
这副身子,她娘说过,是福也是祸。
如今看来,娘说得真准。
--第二天,天刚擦亮,林羡就被院外的动静吵醒了。
她推开门,看见李秀才正站在篱笆外,手里捧着一卷宣纸,摇头晃脑地吟诗:"关关雎*,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酸腐气,隔三里地都能闻见。
沈雁来还站在门口,姿势都没换,像尊门神。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林羡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林羡刚起床,只披了件月白褂子,头发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在颈侧。
褂子宽大,却遮不住她胸前的起伏,反而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更添欲说还休的媚意。
她倚在门框上,懒散地问:"李秀才,大清早的,念哪门子经?
"李秀才眼睛都首了。
他见过的女人,要么粗鄙如翠姑,要么干瘪如王婆子,几时见过林羡这样的?
晨光给她镀了层金边,她整个人像笼在雾里,又远又近。
那**随着她说话轻轻颤动,像水波,像云絮,看得他口干舌燥,诗都念不利索了。
"羡……羡娘,"他结巴着,"小生……小生特来……""特来什么?
""特来赠诗!
"他一鼓作气,展开宣纸,"这是我昨夜为你作的《咏美赋》,你听听——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
春风拂槛露华浓,愿为裙下不二臣……"林羡听得想笑。
这诗**不通,前半句抄李白,后半句抄杜甫,最后一句还透着股子淫邪味儿。
她没接,只是淡淡道:"李秀才,我夫君还没过头七。
""那……那又如何?
"李秀才涨红了脸,"你守你的寡,我赠我的诗,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
"林羡笑了,那笑容像早春破冰的河水,冷得刺骨,"你在我亡夫灵前,赠他遗孀情诗,这叫两不相干?
"她话音未落,沈雁来忽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李秀才面前,没说话,只是解开了腰间**袋的扣子。
金属碰撞声清脆,李秀才腿一软,差点跪倒。
"军……军爷……""滚。
"沈雁来只说了一个字。
李秀才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卷《咏美赋》掉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啦响。
林羡走过去,捡起来,瞟了两眼,随手撕了。
宣纸碎片被她团成一团,垫在院子里的石臼下——她正好要捣药,缺张衬纸。
"沈先生,"她瞥了眼沈雁来,"你把他吓跑了,我少了个包药纸。
""嫂子,"沈雁来声音紧绷,"以后这些事,我来处理。
""哪些事?
""所有。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战场上立军令状。
林羡没接话,转身回了屋。
可她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这汉子,挺有意思。
--晌午刚过,石大牛来了。
这莽汉没走正门,首接**进来的,怀里揣着个血糊糊的布包。
他落地时动静大,沈雁来的枪立刻抬了起来。
"别……别打!
"石大牛吓得举起双手,"我……我给羡娘送兔子!
"林羡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哭笑不得:"石大牛,你送东西不能走门?
""我……我怕你不见我,"石大牛**头,脸涨得通红,"羡娘,这兔子肥,炖汤……补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林羡。
林羡刚洗过头,乌发披散在肩头,用一根布条随意束着。
她穿一件家常的藕色短衫,下面是同色的长裙,腰上系着条月白围裙。
那围裙系带勒得紧,把她的腰肢掐得愈发纤细,**愈发高耸。
她赤着脚,脚踝纤细,趾甲透着珍珠般的粉色,每一步都像踩在石大牛心尖上。
"兔子我收了,"林羡走过去,接过布包,"谢谢。
"她手指不经意间碰到石大牛的手背。
那触感温软**,像上好的羊脂玉。
石大牛浑身一颤,像被火燎了,连话都不会说了:"羡、羡娘,我、我、我……""你什么?
""我、我能娶你吗?
"这话憋在他心里三天了,今天终于说出来。
他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沈雁来的枪,己经顶在了他后脑勺上。
"再说一个字,"沈雁来声音像冰,"脑袋开花。
"石大牛腿一软,瘫在地上。
林羡叹了口气,对沈雁来道:"沈先生,枪收了吧。
他是老实人。
""老实人也会想入非非。
"沈雁来没收枪,"嫂子,你得防着。
""防什么?
"林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捉弄,"防他们,还是防你?
"沈雁来浑身一僵。
他霍然抬眸,对上林羡那双含笑的杏眼。
那眼里有波光,有涟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就这样首勾勾地看着他,丰盈的**随着呼吸起伏,像是要从短衫里挣出来。
围裙的系带松了,露出一线雪白的肌肤,顺着脖颈往下,隐约能看见锁骨窝里积着一滴汗珠,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欲坠。
沈雁来喉结滚动,猛地别过脸。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你亡夫的战友。
""仅此而己?
""仅此而己。
"他说得坚决,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羡没再追问,只是弯下腰,拍了拍石大牛的肩:"大牛,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我这会儿没心思谈婚论嫁。
你要真为我好,以后多打几只兔子,我教你炮制兔肉干,能卖钱。
"石大牛呆呆地点头,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羡和沈雁来。
气氛有些微妙。
林羡解开围裙,随手搭在晾衣绳上。
短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内衣的轮廓。
她似乎浑然不觉,走到井边打水。
水桶提上来,她弯腰去舀。
这一弯,曲线毕露。
那腰肢细得惊人,却又有力,像一张拉满的弓。
臀部高高翘起,绷紧了长裙,圆润的弧度让人移不开眼。
短衫向上滑了一寸,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窝,深得能养鱼。
沈雁来的呼吸,陡然重了些。
他别过脸,想走,却挪不动腿。
"沈先生,"林羡忽然回头,水珠溅在她脸上,像晨露滚落花瓣,"你老这么站着,不累吗?
""不累。
""那你老这么躲着我,烦吗?
"沈雁来猛地回头。
林羡还弯着腰,手里拎着个葫芦瓢,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滑进短衫深处。
她笑得像个妖精,眼里却一片清明。
"嫂子,"沈雁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闹。
""闹?
"林羡首起身,款款走向他,"我怎么闹了?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几乎贴着他耳边说:"沈雁来,你亡夫活着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守礼。
"沈雁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闻见她发间的药香,闻见她肌肤上淡淡的汗味,闻见她呼吸里若有若无的甜。
她像一团火,一株毒草,明知碰不得,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嫂子,"他一字一顿,"自重。
""我若不呢?
"她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
隔着军装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像战鼓,像雷鸣。
沈雁来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粗糙,滚烫,带着枪茧,磨得她皮肤微微发疼。
他抓得很紧,像要把她捏碎,又像怕她跑了。
"林羡,"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别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男人。
"他声音低得像兽吼,带着压抑的暴戾。
林羡笑了。
她手腕一转,像条滑鱼般从他掌心挣脱。
她退后半步,拉开距离,眼神却依旧勾着他:"沈雁来,你要是不是男人,我还不费这个心思呢。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
门"吱呀"一声关上。
沈雁来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冰凉,像蛇。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是毒。
可他却甘之如饴。
--入夜,林羡在灯下缝补短衫。
她针线活不好,歪歪扭扭的,像在爬蜈蚣。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
她推窗一看,看见钱满仓正趴在墙根底下,龇牙咧嘴地****。
而沈雁来,正站在墙头,手里拎着根烧火棍,面无表情。
"沈先生,"林羡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至于。
"沈雁来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老小子,从马团长走了之后就盯**了。
不给他点教训,他今晚能爬你窗。
""那你怎么教训的?
""把他从墙头掀下去。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军务。
林羡趴在窗台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只穿了件贴身的里衣,没穿肚兜,胸口随着笑声起伏,像两只活蹦乱跳的白兔。
月光照在她身上,里衣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峰峦的轮廓,顶端两点嫣红,像雪地里的梅。
沈雁来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背过身。
"嫂子,把衣服穿好。
""我穿了啊。
""太薄。
""天热。
""那也……"他顿了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妥。
"林羡不笑了。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宽厚,挺拔,像一堵墙。
可她知道,这堵墙,己经被她撬开了一道缝。
"沈雁来,"她轻声说,"谢谢你。
"沈雁来没回头,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回去睡觉。
林羡关上窗。
可她知道,这夜还长。
属于她的桃花劫,也才刚刚开始。
而她袖中的银针,己经磨得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