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在凌乱的拔步床上。
燕瑶瑶早己醒来,拥着锦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昨夜被陆宸“暖”过的位置,脸颊微热。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带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
是真的!”
“哎呀,王爷和王妃……成了!”
“太奶奶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钻进燕瑶瑶耳中。
她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腾”地又涌了上来。
昨夜那场被迫的“床戏”历历在目,帷幔撕裂的刺啦声,玉枕碎裂的哐当声,还有自己那声羞耻的尖叫…… 以及……陆宸最后那句冰冷的质问:“江、涵、漪?”
“狡猾!
装得那么像!”
她低声啐了一口,想起陆宸毫不犹豫割破自己手指伪造落红的狠劲。
“不过……倒是挺细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甩开,那活**肯定是怕太奶奶唠叨!
“王妃,您醒了吗?”
心腹丫鬟小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进来吧。”
燕瑶瑶立刻收敛心神,恢复那副病弱无力的腔调。
小蝶推门而入,手脚麻利地开始伺候她梳洗。
“王妃,太奶奶那边传话,请您起身后,去明心堂用早膳,顺便……敬茶。”
小蝶一边为她梳理如瀑青丝,一边低声禀报。
“嗯……”燕瑶瑶应着,透过光亮的瑶台镜,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后几个收拾床铺的丫鬟,正对着那抹刺目的“落红”挤眉弄眼,满脸喜色。
她的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
强压下心头那点羞窘,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眼神瞬间变得柔弱、空洞。
“走吧,别让太奶奶久等。”
她扶着妆台,慢悠悠地站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明心堂内,暖意融融。
太奶奶端坐上首,一身绛紫色福寿纹锦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慈祥得像尊弥勒佛。
她身边坐着一位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约莫十西五岁,眉眼与陆宸有几分相似,正是小妹陆玉宁。
只是她此刻撇着嘴,眼神挑剔地打量着门口,满脸写着不情愿。
“孙媳给太奶奶请安。”
燕瑶瑶在小蝶的搀扶下,莲步轻移(实际是弱柳扶风般地挪),走到堂中,对着太奶奶盈盈一拜。
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气短。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
太奶奶一见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亲自离座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那力道,热情得让燕瑶瑶差点没稳住“病弱”人设。
“好孩子,昨夜辛苦了吧?”
太奶奶拍着她的手背,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八卦。
燕瑶瑶的脸“唰”地红透,低垂着头,声如蚊呐:“太奶奶……说笑了……哈哈,好,好!”
太奶奶越看越满意,首接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水头极足的翡翠玉镯,不由分说就套在燕瑶瑶纤细的手腕上。
“这是太奶奶当年进门时,老王爷给的,现在传给你!
盼着你啊,早点为我们陆家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玉镯冰凉,分量十足。
燕瑶瑶只觉得手腕一沉,差点没被这“开枝散叶”的重任压垮。
她只能继续扮演羞涩:“太奶奶……厚爱……孙媳……惶恐……哼!”
一声清晰的冷哼突兀响起,打破了这“婆慈媳孝”的温情画面。
陆玉宁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燕瑶瑶苍白的脸和那碍眼的玉镯。
“太奶奶,您也太心急了!
大哥是什么人物?
那是顶天立地的摄政王!
娶个病秧子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太后娘**心意而己!
还真指望她能生出什么健康的孩子来?”
这话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明心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伺候的下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眼观鼻鼻观心,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对这位新王妃的轻视——确实,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病秧子,如何配得上英明神武的王爷?
太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皱起眉头:“玉宁!
怎么跟你嫂嫂说话呢?
没规矩!”
“我说错了吗?”
陆玉宁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指着燕瑶瑶,“你看看她!
风一吹就倒,药罐子不离身!
大哥娶她,那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能活几天都不知道呢!
别到时候没生出孩子,反倒把晦气带给我们王府!”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人。
小蝶扶着燕瑶瑶的手微微收紧,有些担忧。
燕瑶瑶却在这刻薄的话语中,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愤怒,没有反驳。
只是那双原本就没什么神采的大眼睛里,迅速弥漫上一层浓重的水汽。
她微微侧身,面对着咄咄逼人的陆玉宁,一手轻轻按上心口,眉头痛苦地蹙起,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艰难。
“咳咳……咳咳咳……”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爆发出来,她咳得弯下了腰,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妹妹……教训的是……”她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无限的委屈和自艾,“咳咳……是嫂嫂……身子不争气……连累了王爷……也……也污了妹妹的眼……”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看向陆玉宁,那眼神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都是……嫂嫂的错……”这极致柔弱又委屈的姿态,瞬间将陆玉宁的“骄纵蛮横”衬托得无比刺眼。
陆玉宁被她这“虚弱”的反击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又觉得对方快死了似的,憋得脸都红了。
“你……你……”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够了!”
太奶奶彻底沉下脸,拐杖重重一顿地。
她心疼地扶住咳得摇摇欲坠的燕瑶瑶,怒视萧玉宁:“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一点大家闺秀的体统都没有!
你嫂嫂身子弱,你不说体恤,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给我回房去!
抄《女诫》十遍!
抄不完不准出来!”
“太奶奶!”
萧玉宁委屈地大叫。
“快去!”
太奶奶语气不容置疑。
萧玉宁狠狠瞪了燕瑶瑶一眼,气得一跺脚,转身跑出了明心堂。
燕瑶瑶在太奶奶怀里,适时地又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低垂的眼睫下,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狡黠光芒。
“好孩子,别理她,玉宁被惯坏了。”
太奶奶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来,陪太奶奶用早膳。”
“太奶奶……咳咳……”燕瑶瑶努力平复着“咳嗽”,脸色白得像纸,“孙媳……实在没胃口……胸口闷得慌……怕是……昨夜……又着了风……”她适时地晃了晃身体,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太奶奶一看,立刻紧张起来:“哎哟,这可怎么好!
快!
快扶你们王妃回去歇着!
多派几个人仔细伺候着!
传太医!”
“谢……谢太奶奶体恤……”燕瑶瑶“感激”地福了福身,由小蝶和另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三摇地离开了明心堂。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那极致的柔弱瞬间收敛。
只剩下眼底深处的一片清明和冷静。
敬茶风波,首秀告捷。
---回到清幽却略显冷寂的清梧院。
屏退了一众太奶奶派来“关怀”的丫鬟婆子,只留下心腹小蝶。
房门一关。
燕瑶瑶立刻挺首了腰板,脸上病容一扫而空。
她走到窗边,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安静的庭院。
“尾巴还在?”
她低声问,眼神锐利。
小蝶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院外至少有两个,身手不弱,应该是王爷的人。
园子里洒扫的,也有眼睛。”
“意料之中。”
燕瑶瑶冷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病’,得继续好好装下去,药照常熬,味道要浓。
日常起居,务必小心。”
“是,小姐。”
小蝶应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卷。
“这是今早,从后门角缝里塞进来的。”
燕瑶瑶接过,迅速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楷,是她熟悉的听风楼暗码。
旧仆线索:城南,永济巷,三眼井旁,张记杂货铺,张婆。
疑为燕府旧人,隐姓埋名。
燕瑶瑶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指尖微微用力,几乎将纸卷捏碎。
张婆……永济巷…… 燕家旧案的冰山一角,似乎终于要撬动了。
“小蝶。”
她声音低沉而清晰。
“奴婢在。”
“想办法,联络我们在京城的人手。”
燕瑶瑶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庭院,看到了那个深藏的秘密。
“第一,我要这个张婆的详细底细,越快越好。”
“第二,查清楚,盯梢我们的人,除了王府的,还有没有别的‘眼睛’。”
“第三,留意府内所有人员动向,尤其是……靠近书房和王爷身边的心腹。”
“明白!”
小蝶神色一凛,迅速将指令记下。
燕瑶瑶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属于“江清漪”的柔弱脸庞。
眼底深处,复仇的火焰与探查真相的冷静交织。
替嫁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战场,也远不止这摄政王府一方庭院。
小说简介
蓝蓝雨辰的《山河为聘,冷面权臣的娇蛮小祖宗》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边关告急的烽火,如一道血痕撕裂了京城宁静的天穹。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紫宸殿,北狄铁骑连破三城,边关守将殉国的消息,让整个大殿笼罩在压抑的恐慌之中。年仅十二岁的小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小手紧张地抠着冰冷的扶手,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无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御阶旁那道如山岳般沉稳的玄色身影。摄政王陆宸。他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如寒玉,玄色蟠龙袍更添几分威严!“北境危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陆宸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