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血。
周家祖祠外,十七具尸首横陈。墙塌了一半,火光映着断壁,焦臭味混着血腥,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远山单膝跪地,左手捂着腹部——一道伤口从左肋斜劈到腰侧,肠子险些漏出来。他用右手撑着断剑,剑尖扎进地里,勉强稳住身子不倒下。
四周是姬家人的火把。
“周远山,”姬玄通骑着灵马,居高临下,“你周家灵篆都快断绝了,还守这破祠堂做什么?交出灵脉图,我饶你全尸。”
周远山没说话。
他身后,周家祖祠的门半开着。里面挤着三十几口老弱妇孺——最小的还在襁褓里,最大的已经八十多岁,年轻时也是炼气修士,如今灵脉萎缩,连火球术都放不出来。
“远山哥,”门缝里探出一张脸,是他堂弟周通桥,满脸血污,左臂已经没了,“你走!带孩子们走!我们断后!”
周远山摇摇头。
走不掉的。
姬家来了三个筑基,他这边只剩他一个筑基初期。炼气期倒是还有七八个,可对面炼气期二十多个,还有两个阵法师封了退路。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圆月,清冷。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远山啊,周家灵篆传了八代,到你这一辈,只剩你一根独苗了。你要是撑不住,周家就绝了。”
他撑了十五年。
撑到今天,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周远山!”姬玄通不耐烦了,“我数三个数。三——”
周远山没动。
“二——”
周远山的手握紧了剑柄。
“一——”
就在这时,周远山忽然笑了。
姬玄通一愣:“你笑什么?”
周远山没理他,转过身,对着祖祠后面那座荒废了多年的后山,声音沙哑:
“蛇祖。”
“周家先祖曾与您立约,世代守护此山。如今周家将灭,您若听得见——可否,再信我周家一次?”
全场寂静。
姬家人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大笑。
“蛇祖?那破山里有蛇祖?”姬玄通笑得前仰后合,“周远山,你疯了吧?那山里就几条菜花蛇,我昨天还抓了一条炖汤——”
话音未落。
后山深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