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夏天,城市像个巨大的蒸笼,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林默站在建筑工地上,汗水沿着脊背往下淌,在沾满灰尘的工作服上划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他刚刚搬完一车砖头,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心里却有种难得的轻松。
高考成绩出来了,他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被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
这意味着他的人生终于要迎来转机。
“小子,歇会儿吧。”
工头老张扔过来一瓶冰水,“这么拼命干嘛,大学不是都考上了吗?”
林默接过水,感激地笑了笑,“还得挣学费呢,张叔。”
老张摇摇头,眼里有几分钦佩,“你这孩子,真不容易。
我儿子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林默没说话,拧开瓶盖小口喝水。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暂时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他知道工地上的人都好奇他的故事——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不去享受高考后的长假,反而整天在工地上卖苦力。
但他从不解释,只是埋头干活。
这个暑假,林默同时打着三份工:白天在工地,晚上去餐馆洗碗,周末还给初中生补课。
他计算过,这样到开学前,他能攒下六千多元,足够支付第一学期的部分学费和最初几个月的生活费。
剩下的可以靠助学贷款和助学金解决。
八月底,林默辞去了所有工作,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一个二手行李箱和几件新衣服——不是新买的,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品相较好的衣服。
他想要以尽可能体面的样子走进大学。
大学校园比林默想象中还要宏伟。
红砖建筑爬满了常春藤,林荫道两侧是参天古树,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也成为了这学术殿堂的一部分。
迎新处的学姐热情地帮他**手续,得知他是靠助学金入学后,还特意指导他申请了更多补助项目。
宿舍是西人间,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室友们看起来都很好相处,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甚至主动帮林默整理床铺。
“我叫李哲,计算机系的。”
眼镜男孩推了推眼镜,“你呢?”
“林默,物理系。”
林默简短地回答,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友好。
大学生活最初对林默来说美好得不像现实。
课堂上,教授们引领他进入一个又一个奇妙的知识领域;图书馆里,他可以尽情阅读所有感兴趣的书籍;食堂的饭菜种类繁多,价格也比外面便宜得多。
他依旧节俭,但不再需要为基本生存而担忧。
助学金和贷款足以覆盖学费和住宿费,他只需在周末做一点兼职就能应付日常开销。
甚至,他第一次有了闲暇时间,参加了物理社和计算机协会的活动。
就是在计算机协会,他认识了陈雨晴。
那天协会举办编程讲座,林默去得早,选了后排的位置。
一个女孩匆匆走进来,扫视一圈后,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还好赶上了,”她喘着气,笑容明亮,“刚才差点迷路,这教学楼像个迷宫。”
林默点点头,不知该回应什么。
女孩却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是陈雨晴,大一中文系的。
你呢?”
“林默,物理系。”
“物理啊,好厉害。”
陈雨晴眨眨眼,“我最怕物理了,高中时从来没及格过。”
讲座开始后,林默专注于听讲,但能感觉到旁边的陈雨晴偶尔投来的目光。
结束后,她主动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我知道二食堂的麻辣香锅特别好吃。”
林默本想拒绝,他通常只吃最便宜的快餐窗口。
但陈雨晴己经站起来,期待地看着他,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顿饭后,陈雨晴似乎就成了林默生活中的常客。
她总是“偶然”在图书馆遇到他,然后自然地坐在他对面;她回“刚好”多买了一杯奶茶,顺手递给他;她会在下雨天“偶然”多带一把伞,借给他用。
对从未体验过被关注的林默来说,陈雨晴的友好如同冬日暖阳,融化了他内心多年的冰封。
他开始期待与她的每一次偶遇,甚至会提前到图书馆占座,只为能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你总是这么安静,”一次,陈雨晴托着腮看他学习,“好像心里装着很多故事。”
林默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没什么故事。”
他轻声说。
陈雨晴却不放弃,“那跟我说说你的家乡?
你的家人?”
这是林默最害怕的话题。
他支吾着搪塞过去,但陈雨晴眼中的好奇反而更浓了。
大学生活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秋日的下午。
林默刚走出物理楼,就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
几个同学看到他后突然停止交谈,眼神躲闪。
他困惑地走向宿舍,越来越多人对他指指点点。
回到寝室,气氛更加诡异。
室友李哲看到他,表情复杂地指了指电脑屏幕:“林默,你最好看看校园论坛...”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打开电脑,进入校园网,一个热帖赫然挂在首页:“**‘寒门贵子’真面目:孤儿院出身的他如何骗取助学金?”
帖子详细披露了林默的**: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高中时期靠助学金和打零工度日。
发帖人质疑他申请助学金时隐瞒了实际经济状况,并附上了多张照片——林默在工地搬砖,在餐馆洗碗,甚至还有他在垃圾站捡废品的画面。
最让林默窒息的是,帖子中公开了他父母工厂事故死亡的细节,用嘲讽的语气写道:“这么会利用悲情故事赚钱,难怪能拿到最高档助学金。”
帖子下面己经跟了几百条评论,有的表示同情,但更多是质疑和讥讽:“所以说助学金都给了会装可怜的人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心机跟他住一层楼都觉得晦气”林默浑身冰冷,手指颤抖地关掉了网页。
他抬头看向室友,李哲尴尬地移开目光:“那什么...我出去一下。”
那一刻,林默明白,他小心翼翼建立的新生活己经崩塌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艰难。
助学金办公室通知他需要重新审核资格,这意味着他下个月可能拿不到补助。
更痛苦的是校园里的孤立——同学们避开他,小组作业没人愿意与他组队,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别跟骗子一组”。
只有陈雨晴依然对他微笑。
当林默试图疏远她,以免她也遭受非议时,陈雨晴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我相信你,”她说,眼睛里有种让林默想要相信的光,“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有多努力。”
她的支持成了林默黑暗生活中的唯一光亮。
他开始向她倾诉自己的过去,分享从不与人言说的恐惧和梦想。
陈雨晴总是耐心倾听,适时地给予安慰。
“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帮你。”
一天,陈雨晴关切地说,“我认识一个做****的人,利息很低,比银行容易申请多了。
你可以先借点渡过难关,等助学金恢复了再还上。”
林默犹豫了。
他从小就知道借贷的危险。
但眼下他确实走投无路了——助学金被暂停,他打工的收入根本不够支付学费和住宿费。
如果交不上下一期的费用,他可能会被勒令退学。
“利息真的不高?”
他迟疑地问。
陈雨晴点点头,“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给你优惠的。”
在陈雨晴的再三保证下,林默最终签下了一份借款合同。
由于没有担保人,他只能借到八千元,利息虽比银行高,但确实不像那些可怕的***。
“我会尽快还上的。”
林默感激地对陈雨晴说。
她微笑着拥抱了他,“不急,我相信你。”
这笔钱暂时缓解了林默的经济危机。
他交上了拖欠的部分学费,还能稍微宽松地生活一段时间。
但三个月后,当他开始还款时,却震惊地发现合同上的利息远比陈雨晴当初说的要高得多,而且是利滚利。
他还掉的每一笔钱,几乎只够抵销利息。
林默去找陈雨晴理论,她却一脸无辜:“怎么会呢?
我朋友答应给我面子的呀。
可能是你理解错了合同内容吧。”
更可怕的是,一周后,几个彪形大汉出现在林默的宿舍楼下。
他们出示了贷款合同,要求林默立即偿还连本带利己经滚到三万的债务。
“如果还不上,我们可以帮你介绍更多‘工作’。”
为首的人狞笑着说,手重重地拍在林默瘦弱的肩膀上。
恐惧笼罩了林默。
他试图联系陈雨晴,却发现她的电话己经停机。
冲到她的宿舍,舍友说她己经请假离校一周了。
中文系的人告诉他,陈雨晴其实是个富家女,平时就喜欢“体验生活”,最近跟新交的男朋友出国旅行了。
最后,在一位知**暗示下,林默终于明白了真相——陈雨晴的男友正是当初在论坛发帖曝光他**的人,只因为林默在物理课上成绩比他好,抢了他代表学校参赛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报复。
那一刻,林默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不仅背负着根本无法偿还的债务,还要面对同学们的指指点点和即将到来的学业危机。
讨债人的手段越来越激烈。
他们到教室门口堵他,在校园里大声宣扬他“欠债不还”,甚至在他的宿舍门外用红漆喷上“欠债还钱”的字样。
学校方面终于出面,但不是帮助他,而是以“影响校园秩序”为由给予他严重警告处分。
最后一次绝望的尝试,林默去了**局。
但警方看了看合同,表示这是民事**,建议他与贷款方协商还款计划。
“合同利率虽然高,但还没超过法定上限,”一位老**无奈地说,“你签了字,法律上就生效了。”
那个深秋的黄昏,林默收到了最后通牒:三天内还清五万元债务,否则讨债人将“采取非常手段”。
五万元——对林默来说这简首是个天文数字,是他整整两年打工才能攒下的收入。
寒风中,林默爬上了学校最高的实验楼。
站在天台边缘,他望着脚下校园里匆匆行走的同学们,那些人有着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平凡幸福——家庭的支撑,朋友的真诚,未来的希望。
他曾那么努力地想要改变命运,相信通过勤奋和坚持就能挣脱出身的枷锁。
但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答案:有些人生来就在泥潭之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寒风吹干了他脸上最后的泪水。
林默闭上眼睛,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
坠落的过程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恍惚间又看到了工地上的漫天尘土,看到了网吧里闪烁的屏幕,看到了陈雨晴月牙般弯弯的笑眼...
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重生修仙:从屈辱凡胎到万界尊》,讲述主角林默陈雨晴的甜蜜故事,作者“逆天改命真难”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打在锈迹斑斑的铁皮桶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林默蹲在租来的小隔间里,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仔细清点着手中的零钱。一元、五角、一角的硬币在掌心堆成小山,他小心翼翼地数着,生怕漏掉任何一枚。这是他上周在几个建筑工地轮流打零工挣来的——搬运建材、清理垃圾,什么活都干。工地负责人看他瘦小,本来不愿收他,但林默坚持说自己己经十六岁,只是长得矮小。他确实己经十六岁,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