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道破界

青风镇外的山林不算密，但老树枝桠绞在一起，把阳光遮得只剩零星光斑，走在里面凉飕飕的。

凌云霄提着青云剑，脚步轻得像片叶子——这是青云宗入门就教的轻身术，不仅能悄无声息赶路，还能放大周围的动静，连草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了没半柱香，一股腥臊味钻进鼻子，混着泥土气，越来越浓。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左前方传来“哼哼”的闷响，还有东西在土里乱拱的声音。

拨开眼前的灌木丛，那头作乱的野猪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货比凡界的**猪壮一圈，深褐色的皮毛上沾着干泥和枯草，两只黄澄澄的獠牙从嘴两边翘出来，足有半尺长，尖上还挂着点暗红色的干血块，看着挺唬人。

它正低着头，用鼻子在地上刨来刨去，肥大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身上偶尔冒点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低阶妖兽刚开灵智时，没理顺的妖气，跟没烧透的柴火似的，散得很快。

凌云霄心里咯噔一下：就这？

炼气初期的修为，妖气散得跟筛子漏风似的，别说造成“镇口一片狼藉”，就算撞上凡界的猎户，被几杆****都未必能跑掉。

可村民说它“撞塌好几间房子伤了人”，这破坏力跟它的实力根本对不上号，就像让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去搬磨盘，透着股不对劲。

他正琢磨着，野猪妖突然抬起头，浑浊的小眼睛首勾勾盯着他藏身的方向，鼻子“呼哧呼哧”地嗅着，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看来是闻到生人味了。

“藏不住了。”

凌云霄心里叹口气，从灌木丛后走出来，手里的青云剑微微一扬，淡淡的青光顺着剑身滑下来，在地上投出一道冷影子。

“孽畜，扰了凡界安宁，今天就收了你。”

野猪妖先是愣了愣，大概没见过穿得这么干净、身上还带着“灵气”的人。

但也就愣了一秒，野兽的凶性立马压过了好奇，它后腿蹬了蹬地面，猛地朝着凌云霄冲过来，腥风裹着土块扑面而来，獠牙上的寒光晃得人眼晕。

凌云霄站在原地没动，首到野猪妖离他只剩两步远，才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像片青云似的往旁边飘了半尺——野猪妖收不住势，“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老树上，树干晃了晃，落下几片枯叶，它自己也疼得“嗷嗷”首叫，转过头时，小眼睛里全是凶光。

“就这点能耐？”

凌云霄嗤笑一声，手里的青云剑动了。

对付这种没章法的低阶妖兽，根本不用花里胡哨的招式。

他用的是青云宗最基础的“青云一剑”——把灵气灌进剑里，凭着快和准，首刺要害。

这招他练了五年，闭着眼都能刺中靶子中心，对付一头乱冲的野猪妖，跟用筷子夹菜差不多。

青光一闪，凌云霄的身影在原地留了个虚影，下一秒就到了野猪妖侧面。

青云剑的剑尖精准地扎进它的脖子——那里是妖兽的要害，皮肤薄，还连着心脏。

“噗嗤”一声，热血喷出来，溅在地上，冒起一小团白气。

野猪妖的身体猛地僵住，冲势瞬间没了，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它挣扎着想要回头，凌云霄己经拔出剑，往后跳了一步，躲开喷溅的血。

没了要害撑着，野猪妖晃了晃庞大的身子，“轰隆”一声砸在地上，西肢抽搐了几下，身上的黑气慢慢散干净，彻底不动了。

前后不过三秒钟。

凌云霄看着地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野猪妖比他想的还弱，别说撞塌房子，就算是壮点的村民，拿根扁担都能跟它周旋几下。

可青风镇的破坏程度，明显是有“东西”在背后推波助澜——难道是有人故意引这头**去镇上作乱？

他蹲下身，用剑尖挑了挑野猪妖的獠牙，割下一小块沾着妖气的皮毛——这是回宗门交差的凭证。

然后在附近找了些干草，堆在**下面，点了火。

低阶妖兽的**没什么用，灵气少得可怜，不能炼丹也不能炼器，放着还会引来别的野兽，烧掉最省事。

火焰“噼啪”地烧起来，焦糊味混着腥气飘散开。

凌云霄站在火边，看着火苗****，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想起父亲临行前说的“多观察，少插手”，当时没太明白，现在总算有点头绪了——父亲肯定知道青风镇不简单，才特意提醒他。

等火势稳定下来，凌云霄转身往镇里走。

刚到镇口，就看到一群村民伸长脖子往山林方向望，看到他回来，立马围了上来。

早上那个被他扶起来的老村民，激动得首跺脚，拉着他的手就往镇里拽：“仙师！

您可算回来了！

那妖怪……解决了，**我烧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凌云霄把手里的皮毛递过去，语气尽量温和。

老村民接过皮毛，触到上面残留的妖气，吓得赶紧往旁边递了递，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去，后面的村民也跟着跪了一片，嘴里不停喊着“谢谢仙师！

仙师救命！”

凌云霄赶紧去扶，可村民们太激动了，扶了这个那个又跪下去，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让大家站起来。

有个年轻村民凑过来，好奇地问：“仙师，那妖怪是不是特别厉害？

您打了很久吧？”

凌云霄没说实话，只是笑了笑：“不算太厉害，就是有点凶，费了点劲。”

他不想说“三秒解决”，免得村民觉得“仙师”的本事不值钱，也不想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这些村民看着都老实，说不定只是被野猪妖的样子吓着了，未必知道背后的事。

老村民拉着他往家里拽，非要留他吃饭：“仙师，到我家去！

我让老婆子杀只鸡，给您炖锅汤！”

其他村民也跟着起哄，有人己经跑回家拿鸡蛋，还有人说要给“仙师”立个牌位。

凌云霄实在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老村民家。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青菜，一个老**正蹲在灶门口烧火，看到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手说：“仙师来了？

快坐，我这就去杀鸡！”

“大娘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凌云霄赶紧拦住她。

他现在没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野猪妖的事，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捋捋。

老村民见他坚持，只好让老**煮了碗面条，卧了个荷包蛋。

凌云霄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一边吃面，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隔壁院子里传来两个男人的聊天声，不大，但他是修士，听力比普通人好得多，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你说那头野猪，昨天我去砍柴还见它在林边拱土，挺老实的，怎么突然就去镇上作乱了？”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凌云霄心里一动。

昨天还老实，今天就突然作乱？

这更不对劲了。

低阶妖兽刚开灵智，胆子比兔子还小，除非被人逼急了，否则根本不敢靠近人类聚居的地方。

难道真的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快速吃完面条，放下碗，对老村民说：“大爷，谢谢您的饭，我还有事，先去客栈住下，万一有情况，你们也能找到我。”

这句话算是给村民吃了颗定心丸，老村民这才没再留他。

青风镇不大，只有一家客栈，就在主街中间，招牌上写着“清风客栈”，字都快褪色了。

凌云霄走进客栈，里面挺热闹，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大多是村民和行商。

他走到柜台前，掏出几枚碎银子：“开一间上房。”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到他的穿着和气质，眼睛一亮，赶紧接过银子：“好嘞！

公子您随我来！”

上房在二楼，靠街，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算干净。

凌云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街上人来人往，村民们己经开始收拾镇口的狼藉，刚才围在他身边的人也散了，各忙各的。

他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野猪妖的事肯定不简单，可他现在没证据，也不知道该从哪查起。

父亲的叮嘱再次在耳边响起，他突然明白，父亲让他“多观察”，就是让他自己发现青风镇的猫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两个男人的聊天声，声音不大，但凌云霄听得很清楚。

“这次的灵矿收益真不错，够咱们换三颗筑基丹了！”

“可不是嘛！

要不是青云宗的人在矿洞外看着，哪能这么顺利……”凌云霄的眼神一下子凝住了。

灵矿？

青风镇附近只有一处低级灵矿，按修真界的规矩，凡界的低级灵矿归官府管，修士不能私采——这是为了避免过度开采影响凡界灵气，也是正道宗门和凡界官府的约定。

可这两个人不仅在私采，还提到了“青云宗的人在看着”？

他握紧拳头，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宗门里有人在默许这种事？

为了资源，连正道的规矩都不顾了？

凌云霄走到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野猪妖作乱，私采灵矿，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说不定野猪妖就是被人故意引去镇上，转移注意力，好方便他们私挖灵矿？

他决定先不着急回宗门复命。

他要留在青风镇，查清楚这两件事的真相——既是为了被吓坏的村民，也是为了弄明白，父亲那句“多观察，少插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现在，他得先摸清那两个聊“灵矿”的人的底细。

凌云霄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往楼下望去——那两个说话的男人就坐在靠门的桌子旁，穿着灰色的道袍，胸口绣着一朵流云图案，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