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条昏暗、狭窄的石廊,震天的呼喝声越来越响!
呼!
喝!
哈!
走出一个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带来的却是更强烈的冲击!
一个巨大的、尘土飞扬的演武场!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尘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但极其刺鼻的血腥气!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铁血肃杀的独特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场上人影幢幢!
一部分人两人一组,正在凶狠地角力搏杀!
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他们练的似乎是同一种功法,动作大开大合,带着原始的凶悍。
更多的人排成整齐的队列!
足有上百人!
他们统一穿着和莫云类似的破烂皮甲,统一手持制式腰刀!
在军官的口令下,动作整齐划一地演练着刀法!
“劈——山!”
“喝!”
“断——流!”
“哈!”
“破——风!”
“杀!!!”
口令声如同炸雷!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动作简单、首接、狠辣!
没有任何花哨,充满了最纯粹的杀伐之气!
上百人同时挥刀,雪亮的刀光连成一片,刺得人眼睛发痛!
那股肃杀之气仿佛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黑石兵堡!
这就是猎妖卫卒的日常!
冰冷,残酷,以血淬炼!
莫云被这扑面而来的铁血洪流震住了片刻。
张铁根本没管他的震撼,一把将他推到演武场边缘一个角落。
这里稀稀拉拉站着二十来个人。
个个带伤,有的吊着胳膊,有的拄着木棍,有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眼神大多麻木,或者带着深深的忧虑。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伤口的**气息。
伤兵队列!
“**,给老子站好!
跟着比划!
再敢偷懒,老子扒了你的皮!”
张铁恶狠狠地瞪了莫云一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去巡视操练的主力队列。
莫云站在伤兵队列末尾,努力稳住身体。
左腿疼得钻心,肋骨也隐隐作痛。
他看着场中整齐挥刀的队伍,笨拙地学着他们的动作,比划着那简单的“劈山”、“断流”、“破风”。
趁着操练间隙,莫云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信息碎片:旁边两个拄着棍子的伤兵低声抱怨,声音嘶哑:“**…这个月的饷钱又被上头克扣了一半…家里老娘娃儿都快揭不开锅了…听说了吗?
甲字营三队…前天在‘泣血石林’巡逻时…折了三个好手!
连尸首都没抢回来…那地方太邪门了,据说雾里有东西吃人…”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靠在墙根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慢条斯理地磨着他的腰刀。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皮肤黝黑的壮汉站在不远处,像一尊铁塔,但眼神有点憨首。
他正有点担忧地看着莫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简洁的界面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浮现:宿主:莫云境界:凡俗·锻体境三重(虚弱)功法:《虎豹炼体术》 - 入门(15%)《破锋刀诀》 – 小成(1%)莫云心中一凛!
这就是我的系统?
为啥只显示他自己的状态???
锻体三重?
虚弱?
那面板上冰冷的数据,无情地确认了他此刻的*弱!
《虎豹炼体术》才入门15%?
《破锋刀诀》小成1%?
这身体的原主,混得也太惨了吧?
难怪被当成废物!
操练的间隙结束,张铁又晃悠了过来,像头巡视领地的猛虎。
他走到伤兵队列前,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带着伤、脸色难看的面孔。
整个伤兵队瞬间噤若寒蝉,连咳嗽都不敢。
张铁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都听好了!”
“兵堡!
不养闲人!
更不养废物!”
“伤好了的,下次狩猎任务,你们就是前锋!
顶在最前面!”
“怕死的,没用的,趁早自己了断!
省得浪费粮食!”
“省得浪费弟兄们的命!”
“在这里,活着!
靠的是你手里的刀!”
“靠的是你杀妖的本事!”
“废物——”张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死死钉在莫云身上,仿佛他就是那个废物:“——没资格喘气!”
每一句话都像冰锥,狠狠扎进莫云的心里。
他脸色更白了,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现实感扑面而来!
意识中那面板上“虚弱”两个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弱肉强食!
生存法则!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兵堡,弱小就是原罪!
活着,是拿命搏杀出来的!
而他现在,就是面板上写的那个“虚弱”的废物!
趁着没人注意,莫云悄悄伸手,在自己破烂的皮甲内衬里摸索。
摸到一块冰冷的铁片。
他掏出来一看:一块粗糙的黑色铁牌,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黑石堡 · 丙七队 · 莫云身份确认了。
他又摸索了一下,在更里面的地方,摸到一张卷了边、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皱巴巴的糙纸片。
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几行字:欠饷三月…下次轮值:西南哨塔夜(诡雾期)…莫云看着这张简陋的“笔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欠饷、克扣、夜巡诡雾的凶险、随时可能送命的狩猎任务、还有这具“虚弱”的身体…这黑石兵堡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而那个“西南哨塔夜”的轮值,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