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盟阁是五遁门派商议要事的地方,此阁分为内阁和外阁,除掌门特许任何人不得入内阁。
沐之云一大早就接到前往内阁的诏令,身为金遁掌门幺子他备受父亲宠爱,出生就被立为沐家少主。
如今特许前往会盟阁内阁意味着父亲打算将掌门之位传于他。
他喜滋滋推开会盟阁的大门,只见外阁空无一人,五派弟子于内阁中央站列整齐,五派掌门除了土遁掌门未到,其余掌门坐在左右两边的客椅上。
云阶之上,号令群雄的紫檀雕花座椅上坐着位姑娘,她穿着一袭紫色长裙,粉色绸带上未系任何饰物叫人猜不透她的来历。
那双如孔雀般清澈秀美的眼睛正俯瞰着底下的男儿,沐之云被这双眼深深吸引住,他凝视着她心中暗自揣测。
‘哪里来的毛丫头竟敢坐在五遁盟主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肩头,银线绣的白色曼达花表明了来者身份,厌恶感瞬间跑到了脸上。
魔族是遁术**最喜欢花的种族,他们将曼达花奉为圣花,白色是皇室的象征,黑色则代表了死亡、生的不归路。
她身后戴着黑色兽面的男子魁梧奇伟,银白色铠甲擦得锃光瓦亮,肩头刻着的黑色曼达花给人压迫感十足。
沐之云盯着兽面下的那双眼睛,时间仿佛回到十二年前。
魔族铁骑挥军东上,所及之处如飓风席卷,到处盛开着黑色曼达花。
鲜红从红墙碧瓦流淌至大街小巷,这是属于每个人族后代心里的痛。
“人族与魔族交恶己有百年之久,为表两族休战、联谊之情,我特奉女王陛下之命前来联姻,人选就在你们当中。”
蓝念卿走下云阶,她像是挑选商品般在各派弟子间来回穿梭。
很快,她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沐之云,葱指一伸,他原本捏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就选你了。”
“你们的女王对我不太了解,整条流香坊都是本少爷的产业,都城叫的上名的花魁都曾与我同床共枕。
女王若是非要嫁我,便当个妾室吧。”
他刻意摆出副****模样,但凡要点脸面的姑娘家都不会选这样的人做夫君。
她非但不怒反笑道:“三公子对女王陛下也不太了解吧?你可知道自己将要迎娶的,是魔族之王、时间的主人、幽冥城的统治者,冥界阎罗听其号令,万妖之森称臣于她。
整个遁术**无人能敌,开疆扩土只在弹指间。
放眼整个**有多少俊朗健硕的男子想要拜倒在女王陛下的石榴裙下,三公子的鉴赏只在胭脂俗粉之中,眼界未免太小了吧。”
损敌不成反被辱,沐之云瞬时没了底气。
周围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魔族女王的眼光可真好,选了大虞第一顽固。”
“还好选的不是我。”
“这回金遁可坐不稳五遁之首咯!”
“五遁盟主该换人了吧。”
“……”这些冷嘲热讽着实刺耳,他瞬时涨红了脸。
只见蓝念卿踮着脚尖朝自己走来,她那戏谑的眼神像是猎人伺机瞄准猎物,这种被吃定的感觉既令人不爽又萌生恐惧。
“哼!我不会与你们联姻!我父亲是大虞唯一的遁皇,我哥哥十二岁成为遁士,是大虞最具天赋的遁者。
当年魔族入侵是父亲镇守城门将你们打出大虞!会盟阁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沐家出资打造,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带着你的走狗滚出去!”此话一出全场皆惊,沐之云是出了名的荒诞,谁曾想稍一刺激竟然敢对魔族叫嚣。
此时的大虞内忧外患严重经不起战事,若因此惹得女王不悦发兵东上,所有人都将为此遭难。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蓝念卿发怒。
只见她轻蔑一笑,用指尖挑起沐之云的下巴颏。
“好厉害的家世啊~”她凑到他的耳边低语。
“当年是我们撤兵,否则世间再无大虞。”
因十二年前,沐云海一人镇守都城,至今大虞还流传着他的英勇传说。
沐之云打小就崇拜父亲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雄之举。
可她却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哪里有什么勇士,只有敌人的手下留情才能留下苟延残喘的人族。
这不仅是嘲讽,还有信仰的崩塌。
瞬间他首感耳朵嗡鸣,头脑发热,熊熊怒火怦然爆发!他猛地将她推开,暴着青筋的拳头紧握着,双眸布满了***,若非女子定要叫眼前人粉身碎骨不可!受力间她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原本戏谑的眼神瞬时生出杀意,身后的铠甲勇士也蠢蠢欲动。
眨眼间,沐之云感到阵窒息感,空气仿佛凝固了般,西周弥漫着黑紫色的雾气,喉咙里涌出股腥咸味。
下一刻,他便口吐黑血瘫倒在地,立在一旁的西洋钟表,指针竟停止了转动。
“小儿年幼,出言不逊,还望公主殿下息怒。”
就在沐之云感觉快要眼前一黑时,沐云海将他扶起。
喝下秘药后他瞬时精神抖擞,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消失了,西洋钟表也恢复了转动。
若不是时间慢了一格,他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操控时间。
“满达放肆!他若是死了拿什么给母亲交差。”
那名被称为满达的男子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紧盯着沐之云,若再发生刚才的事,绝不会让他活着。
沐之云瞧见父亲的手掌一片乌紫,他可是五派掌门里实力最高强的,整个大虞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满达不过是个侍卫就有如此强的实力,此刻沐之云总算看清了魔族的实力,现下的自己渺小到可以让人随意拿捏性命,这哪里是联姻根本就是在逼婚!
“若三公子愿意,魔族定倾尽所能来栽培,你一定会成为大虞乃至整个**上的强者。
此次联姻,我们诚意满满。”
蓝念卿示意满达将左手所持的锦盒奉上,打开盒子的瞬间众人惊叹,诸位掌门纷纷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林和玄是木遁门派的掌门,正值*耋之年常干些倚老卖老的事,锦盒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都亮了。
火遁和水遁掌门见林老头起身,他们不得不坐回座位上去。
“两族联姻是为了整个**的和平,是好事。
金遁门派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们木遁门派弟子诸多,皆是容貌英俊、实力高强的男儿,公主殿下可另选一个。”
“林掌门此话差矣,女王陛下既然己有心仪之人便不必再选了。”
五遁盟主都发话了,林和玄再想争夺也是无用。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沐云海既己答应此门亲事算是板上钉钉。
“这玉清散就当是联姻信物,还有诸多厚礼待过几日我们来接三公子时再一一献上。”
蓝念卿将锦盒交到沐云海的手上,拿到锦盒的那一刻他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笑容,沐之云就这么被当成货物一样卖给了魔族。
他想不明白一向嫉恶如仇的父亲,为何会为了一瓶玉清散将自己送入虎口之中。
‘玉清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