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三:大名蔡长海,外号“老闷儿”只因他小时候,大人不管问他啥事,他都低头闷闷地不吱声,所以起了这个绰号。
六十五了,还爱穿个浅色碎花的体恤,头发染得乌黑,向后梳着,洗发水必须使名牌,还用小精油儿。
整日叼着小烟儿,哼着“认识你是我的缘……”,爱跳八十年代的迪斯科舞,跳起来浑身青春焕发。
小皮鞋锃亮,别看一脸褶子,总抹保湿的霜、乳。
从他身边走过,离着二十米那香味儿就打鼻子,如果不看人,光嗅着这股味儿,以为遇到**的女人了。
十五岁至五十五岁的女性都是他侧目的目标。
美人他爱看,丑女他也上眼。
如果那个女生回看他一眼,他都掉魂儿,嘴一咧,“嘻嘻嘻”就笑了,满嘴黄板牙,那笑容还贱、还埋汰,恶心人。
黄眼珠儿放着色眯眯的光儿,跟二齿勾似的搭到女人身上,扣到肉里。
快手、抖音天天刷,和女微友聊天,舍得给发红包。
也舍得给女主播送玫瑰花。
别看这副德行,三个姑娘都挺孝顺他,都给零花钱。
他虽然是个渣男,但不是渣爹。
他从来不打骂孩子,还挺疼孩子。
一垧多的承包地自己不种,转包别人了,说腰疼干不了活儿。
老伴儿常年在苗圃打零工挣钱,挣来钱他就软磨硬泡要走。
总之手里有点钱就往美女身上花。
大伙私下讨论了,他再怎么送礼物也是白搭,没人和他奔现。
瞅他的眼睛都害怕。
因为他资金不宽绰。
首播间他当不了榜一,女微友那里他那俩钱,只能隔着衣服看看。
用眼睛**一番。
他这一辈子尽是讨好女人,任何的女人他都讨好。
东西是东西,钱是钱,最终一个也没弄到手,他也不气不怨,可能讨好女人的过程是一种别样的快乐吧。
三个闺女无论长样还是性格都随她们的妈。
要说蔡老三的老伴儿年轻时长得也不错,他的老姑娘和他老伴最像,看着老丫头就看到他老伴儿年轻的时候了。
中等身材,白白净净,脸上总是带着笑,一笑俩酒窝。
这么好的媳妇嫁给他是有机缘的。
蔡老三媳妇姓赵,排行老五。
小名“五丫”,家住松花江边,那年松花江半夜涨大水,她们挣命地跑水,慌乱中和邻居家的一个亲戚跑同一座山顶上去了。
亲戚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儿。
几天后水下去了,俩人感情的大水却上来了。
她说非他不嫁,他说非她不娶。
可是小伙儿爹妈则非不娶五丫,他们认为跑水水逃命,俩人都能睡一块去,这姑娘得多轻浮。
再加上小伙儿本屯有个姑娘相中他了,那家人从中还给打“破头楔”,小伙儿爹妈死活不同意。
谁知五丫还怀孕了,小伙儿也是个不地道的人,搁到现在就是“渣男”,他把怀孕的五丫扔下不管了。
五丫的**一看这得赶紧想办法,不然肚子大了丢磕碜呀。
五丫的**和蔡老三是姨表兄弟。
他知道蔡老三的底细,想说媳妇费劲,正好把五丫撮合给蔡老三两将就得了。
谁也别嫌弃谁。
五丫没看上蔡老三,怎奈肚子里有崽子,蔡老三不愿意捡个“带馅”的,但不捡说不上媳妇。
挖筐里就是菜吧。
烟儿不济强过咕嘟嘴,媳妇不济强过跑腿儿。
村里人背后嘲笑他“你看看人家老闷儿,捡多大的便宜不用费力,孩子有了!”
就这样一个噘嘴膀腮,一个愁眉苦脸,俩人去公社登记,二十里地,大雪抛天,蔡老三不套车,就呼呼地在前面走,五丫被他甩出老远。
在照相馆照结婚照,俩人也没笑模样,头也没往一处凑。
几个月后五丫生下一个丫头,蔡老三对媳妇不好,但不**这孩子。
三老板和蔡老三俩人喝到半夜,三老板有酒量,身不歪,话不走。
蔡老三也不熊,就是舌头大些。
他们唠村里新打出的温泉,唠这么多年一首暗恋三老板的女人,唠年轻的时候处对象,生孩子,唠三老板十八岁,出了校门赶大车,二十六岁当村长,唠计划生育,唠参娃。
唠得月上满桌,酒撒满桌,话淌满桌。
蔡老三说“兄弟,听说苟不全病了,这病还挺隔路,浑身说冷就冷,说热就热,说哪疼就哪疼。
说那玩意儿上头也长病了,他老伴儿都不跟他一屋睡。”
提到这个人,就都恨得牙根**。
苟不全大名苟福全,原先是乡里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后来没了计生办这个部门,他就去敬老院工作,前两年退休了。
那些年苟不全能当上干部是因为他在县上有个**的亲戚。
不然就他那小学毕业的水平,土豆子成精的长相,牲口的人性,他怎么可能当干部。
多亏有个好亲戚。
三老板愤愤地说“苟不全这个王八犊子,***,纯(存音)是牲口!
****,牲口都不如!
他打参娃的主意了,不知哪里的江湖郎中给他配药治病,非要用参园的参做偏方!”
三老板说完,一仰脖儿进去杯里最后一口酒。
然后杯口展示给蔡老三看,“我干了,咱俩就喝到这,不喝了。”
蔡老三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说:“老三啊,你马老三,我蔡老三,今个儿,哥在你跟前儿装把犊子,哥说一句,参园的参不能给苟不全,那都是他害得命啊!
赶明儿个他死,都得是身上的那各个部位的零件烂没了死,这是他做损做得太多了。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儿,找他算账了,这回让全乡都解解恨、都看看他笑话,罪有应得,这个老牲口。”
蔡老三说完,坐在凳子上有些晃悠。
三老板怕他摔倒,扶着他“行了,快进屋睡觉吧,我也回家了。”
蔡老三仰头看看站起来的三老板,“睡啥觉,不困,咱哥俩唠会儿嗑。”
说完竟然俯下身趴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五丫,把他整屋里去睡吧,我走了!”
三老板边说边出了门。
门缝里挤出五丫的声音“还说别人牲口,***也是牲口,老牲口。”
蔡老三是“老牲口”吗?
分咋说,就冲着他那“花被窝”的网名,冲着他这个岁数还视色如命,还像年轻时一样的胡扯,叫他“老牲口”不亏,可蔡老三这大半辈子土埋半截从没做过偷偷摸摸坑人害人的勾当,他对坑人害人的人也嗤之以鼻。
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老有少心,年轻时骚就骚了,老了还骚性不改。
整天抱着手机看美女。
他家三间瓦房,前几年**出钱给盖的。
他不和老伴住一屋,老伴儿住东屋,他住西屋,自己收拾屋子,西屋没有家具,就一铺大炕,粉花炕革,一个行李卷板板正正地叠在炕梢,他把自己装扮成“单身贵族”的王老五,跟女微友说他光棍一人,有一回跟他视频的女微友看见五丫在扫地,问他是谁,他说是**。
他肆意地在自己屋和女主播**,老伴儿在东屋假装听不着。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又老又丑又没钱,他在人家首播间最多刷五十块钱,有一回刷了五百,当一回榜一。
女主播下播后和他私聊,哪哪都给他看。
看一会儿就让他再发五十块钱红包,不然就穿衣服,他张合着流着哈喇子的大鲶鱼嘴,跟人家讲价,“嘿嘿嘿,妹儿,哥给你发二十行不?”
屯里有几个单身老头和蔡老三不错,蔡老三偷摸给他们讲首播里的美女,讲微信可以加任何女人为好友,而且只要俩人唠对撇子啥话都能说,都能看。
“啥话都能说?
啥玩意都能看?”
老头儿们根本不相信。
蔡老三还给他们讲智能手机可以在视频时截图拍照,保留相册里,啥事想看啥时候看。
一个老头儿两眼放着兴奋的光,盯着蔡老三问。
“真啥话都能说,啥玩意都能看吗?
是真事儿吗?”
“能!
你要大方的送朵玫瑰还有更惊喜的。”
这几个老头儿活心了,一块上镇里,一人买个一千多块钱的智能手机。
三老板回到家本以为借着酒劲儿能睡着,谁知蔡老三尽唠那些让他揪心的事。
他眼前过电影一样,幕幕往事不堪回首,他想把往事赶走,他使劲挥舞着拳头一下一下砸着自己的脑袋,往事非但不走,反而赖上了。
三老板耳边尽是婴儿凄惨的哭声。
“***,害人精苟不全、苟大眼子!
王八犊子,我**不是法律意识强,我非得剁了这个***操的。”
他狠狠地怒骂着,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都是他悲伤的愤怒,星月不忍看,躲进云层默默无语。
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饮马河畔新传奇》是作者“波泥河的姑娘”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六蔡长海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饮马河——千里柳条边上的美人,此刻她正欲醒未醒,春风猛烈地吻上她如玉的身体。她在欢乐中苏醒着、柔软着、丰满着。她身边的土地也跟着年轻起来;万物蓬勃起来。三老板围着他的参园转悠。参园的雪变成了透明的冰,冰下的参己揉着睡眼。阳光撒下来,冰面上摆满了太阳的金珠粒儿。这是太阳送给参娃的见面礼。这园子里一百二十六颗参,每颗参里生长着一个无依无靠的婴灵。如果当初这些婴灵,都能顺利足月出生变成婴儿多好!他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