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苏铿锵有力的说完,说完后却不敢首视他的母亲。
他知道他的母亲来自于汉国,他的母亲是**,而他想要加入的军队正在侵略***的祖国。
他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知道他也流着**的血,他想加入神恩国的军队并不是想要侵略汉国,他只是想要在这个乱世当中获得地位。
他认为,没有什么比成为神恩国的**更有地位的了。
九年前,在他九岁的时候,神恩国在蒙哥高勒招募的第一批**回来了,在蒙哥高勒汗的接见下,他们又踏上了蒙哥高勒的土地。
由于他们在战场上的军功,他们成为了神恩国人,他们回来就是接走他们的亲人,让他们也成为神恩国人,至此以后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子民。
那一次他见到了蒙哥高勒汗向他曾经的臣民阿谀奉承,只因为那个臣民在神恩**队中勇夺战功,成为了神恩**的上将,也就是现在负责神恩**在蒙哥高勒招军的上将,巴日思。
蒙哥高勒人把他奉为英雄,是摇身变成猛虎的狼。
连蒙哥高勒汗的地位都不如他。
那日苏从小就知道他的母亲的祖国被欺辱,因为弱小被欺辱,可是又该怎么反抗神恩国呢。
他问过身边的人,他的朋友,他的老师,他的父亲,就连他的母亲也问过。
大家的答案如同心有灵犀般一致,无法反抗。
在知道无法反抗神恩国后,他看到了大英雄巴日思,他成为了神恩**上将,他的家人也随之一飞冲天。
从此他便认为,想要让他的父母不受欺辱,想要有保护家人的力量,就要去参加神恩**,努力成为一名将军,成为神恩国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日苏这么想着,心里更加坚定,他抬起头看向他的母亲。
**嫣的眼神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了过往对亲儿想要加入神恩**的怒火,而是对儿子满眼的温柔。
她知道她的孩子要走了。
她闭上眼,缓缓开口,问那日苏:“儿啊,你会滥杀无辜吗?”
那日苏坚定的说道:“我不会的,母亲。”
**嫣又说:“那如果你收到的命令就是杀百姓,杀老**儒你怎么办呢?”
那日苏依然坚定的说道:“孩儿不会,孩儿宁愿抗命也不会。”
“那如果你同行行伍杀烧抢掠你又该如何?”
那日苏只说:“孩儿不会与其同流合污。”
听见这话,**嫣紧闭的双眼流下两行热泪,厉声问道:“你空有一身骨头,为何不敢阻止!”
“身处乱世,孩儿能做到不同流合污即可,何苦强求,同行行伍长官烧杀劫掠我怎有力阻止。”
“你不同流合污?
冷眼旁观与帮凶何异?
亏你身为男儿郎,大丈夫居于天地,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见到那些混账事情你若不拔刀阻止,枉做男人!”
**嫣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破口大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软弱无能的混账!”
那日苏辩解道:“母亲,生于乱世,孩儿只想苟求我们全家平安即可,待到孩儿在军中挣出战绩,有了地位,能让我们全家老小成为神恩国人,我们就不用再担心我们家人会受人欺辱啊母亲!”
**嫣崩溃了,她的孩子和她不一样,她生长在汉国,而他的孩子生长在蒙哥高勒,他的孩子不能理解她**受屈辱的悲痛。
她看向她的儿子,两眼只有失望,他的孩子只想在乱世之中苟得偏安。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从那日苏第一次告诉她,他长大以后要加入神恩**时她就知道。
**嫣在那日苏很小的时候就把她的国仇家恨传输给那日苏,她想要让那日苏明白她的屈辱与悲愤,让那日苏明白神恩国是她誓不两立的仇敌。
但事与愿违。
**嫣扶着头无奈的叹息,其实这么多年,她知道让儿子回汉国参加汉军抵御神恩国无异于让儿子送死,她也想过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算了,时代的浪潮不是她一个普通女子可以扭转的,她嫁给了蒙哥高勒人也是一样为苟活,她又有何脸面再说她的孩子呢,可是她的孩子要通过加入她的仇人以求偏安,她不愿接受。
她知道汉国辽阔的疆土,己经被神恩国侵占了大半,再过几年,说不定汉国就没了,她可以接受**灭亡后作为流民屈辱的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但她不能接受身上流着汉血儿子加入敌**队。
她恶狠狠的说:“你若加入神恩军,我便不是你母,你也再不是我儿。
更不要提日后你功成名就接我去你向往的未曾谋面的祖国。”
“母亲...”那日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乌日格打断。
“哎呀好啦好啦,那日苏你闭嘴。”
乌日格只能这样打断,因为他即明白他妻子的悲惨的处境,也清楚他儿子的志向,蒙哥高勒的好男儿们都会想去参加神恩军,更何况是乌拉巴托这一代年轻人中最优秀的那日苏呢。
历史滚滚前进的车轮所落下的一粒尘土,落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那就是一座大山。
这是时代的悲剧。
乌日格走到桌边,轻轻地把手搭在**嫣身上安慰她,**嫣抬起头看向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不仅仅救过她的命,而且对她百般呵护,在**嫣痛苦的人生中,乌日格是她希望的明灯。
乌日格为**嫣擦去眼泪,轻轻的****嫣的头,安慰着她,**嫣悲从中来,钻入乌日格的怀里。
乌日格一边拍着妻子的后背一边说:“那日苏,你记住,***是**,你身上也流着汉血。
当今蒙哥高勒男儿无人不愿入神恩**,我们明白。
你也长大了,你知道什么事情做了会遭上天惩罚。
记住你说过的话,不要滥杀无辜,如果让我们知道了你烧杀抢掠,我也不再是你的父亲了。”
那日苏说道:“孩儿明白。”
那天晚上乌日格烤了鹿肉后,一家三人草草吃完便睡去了,那日苏与其父母相视无言。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那日苏蹑手蹑脚的起来,他要在中午之前赶去蒙哥高勒的首都乌兰朝歌,好在路并不远,现在到他与额日和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他走出**包,结果看见他的父亲乌日格己经为他准备好水壶干粮马匹,但是奇怪的是,他父亲牵着两匹马。
他刚要开口,乌日格却先说道:“上马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