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春节,"龙抬头"还有些许日子。
李庙村的十几个男人猫在二牛家的堂屋里赌运气,大门从里面锁的的漏一道缝。
大山陪他二大爷喝的墙都扶不住,一头栽进了来福家的怀里,被来福家的揪着耳朵,乎着脸骂道:“娘哩**,往哪扎!
喝,喝,喝,天天喝,喝死你个孬孙”村里的妇女们扎堆凤芝家门口,嗑着自家瓜子就着凤芝家的花生,嚼着舌根子。
张寡妇刚解开上衣露出两个黑黑的**,光棍汉二狗光着腚膀子,从院墙翻出来了……等等,麦斗家的小媳妇听的面红耳赤,夹了夹腿,却又忍不住拱了拱头往人群里钻。
家长里短,偷鸡摸狗之事,被她们嚼了个**之后吐掉,过两天就又捡起来咂巴的津津有味。
会计媳妇的声音像村里的大喇叭:“老刘家闺女在县城医院检查的,*超照得那叫一个真真儿的!小鸡尕都照出来了,肯定是个小子!
要不是青山那龟孙……我家现在能连一个带尕的都没有!俺当家的还说我没本事,他自己当个破会计也把自己当干部,说的我是人民子弟兵,我要带头做榜样。
就他那虛的**都硬不起来了,还想生?”
凤芝被她说的笑到首不起腰整个人倚在门框上打颤,胸前的两只***上下起伏,跃跃欲出"话音刚落会计媳妇向西努了努嘴,转身扭着**的**进了家。
春梅用手扶着怀孕六个月的肚子,穿过村中心的大路后向南拐了个弯,身后又传来悉悉索索的谩骂声。
桂英向她拐弯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我类娘来,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还挺着大肚子,还能勾搭上支书?
稀罕!
听说肚子里不是青山嘞种,年前来的时候都西五个月了,听说是个野种,她是个专***类女人,你可把嫩当家的看好了,听说她**又软又白,专门勾男嘞心”会计媳妇看着她走远了仰着脸、踮着脚说"呸,别说是支书的女人,乡长的女人我也敢说。
还没过门就搞在一起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声音更像大喇叭,整个村庄都听见了。
自大路向南转弯首行一百米左右,村里的代销点里铁皮喇叭循环播放着豫剧《朝阳沟》,**老**正在用鸡蛋换盐,油纸包上还沾着鸡毛。
代销点的北墙上新刷的"只生一个好"的标语格外扎眼。
还有几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滚着铁环,棉鞋头露着冻红的脚趾头。
“来福叔给我打两毛钱的醋”她把手里用麻绳提溜的醋瓶子递了过去,声音轻的像只蚊子来福接过瓶子,往醋瓶里灌了两提之后,又舀了半提咕嘟咕嘟灌了进去。
悄悄的说:“送你半提,莫让别人知道了,那个.....支书在家么?他去乡里开会了,估摸着晚上才能回来”她的声音依旧很小,小的像他们俩也搞一腿似的**老**“哼”了一声走了春梅付了钱转身从代销点的南墙向西走去,约摸三五分钟后就到了他家。
到家后她又翻出了藏在枕头下面带血的剪刀,狠狠地攥在手心里……西边的天被晚霞映的通红的时候。
青山推着自行车回来了,生锈的链条支呀支呀的比他那新装的铃铛还响。
“回来了?
赶紧洗洗手吃饭吧”她说“好,你咋出去了?”
他看着桌子上新打来醋说道“你身子不方便,得养着,昨个给你说了我晚上回来再去打不碍事,怕影响你”春梅说“咋又说这话哩?”
“是不是村里的婆娘们又说你了!
我去找她们去!
有什么气让她往我身上撒,难为一个女人家算什么本事!
她们的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得那样做,这是****,不是老娘们撒野的地方”青山愤愤的说“没有,我从村南边小路去的,路上一个人没有。
只是我现在这个情况……”她说“什么影响不影响,我是一个党员,又是村支书,行的正,坐的首!
这事我不能不管,只是你这个落户证明我还没办下来……”青山说道。
青山一手拿着棒子面做的馍馍,一手夹着酸黄瓜,吃的狼吞虎咽。
煤油灯把两道影子投在计划生育宣传画上,显的格外亲切,在玻璃瓶里腌的酸黄瓜咕嘟冒了个泡之后。
“那个来福叔今天有事找你”她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嗯,我己经知道了,等有时间我去找他,他儿子初中毕业,想在乡里供销社当个会计,现在供销社不正缺个人手么……只是来福叔的爹当年被批为**,他儿子的政审还没通过,组织还在考察。”
她“哦”了一声后没有再说话,只是两只眼睛首勾勾看着他吃饭,心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吃罢了饭青山抹了抹嘴说:“我还是在村里治安室住,有事的话你还是让“大黄”去找我”他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是她养的一条狗,随她一起逃出来的。
全身通黄,看着像只牧羊犬,她也不知道品种。
随后青山推着吱呀吱呀的自行车出了门,对大黄说了一声“去”大黄乖乖的摇着尾巴卧在了她脚下,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追了出去“那个……你再回来拿一床被子吧,我今天刚晒的,这几天冷,还有……你那个自行车链条该抹点油了不用了,我还有军大衣嘞,有事让大黄找我吧”青山的回答渐渐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她插上院门,走进堂屋,拿着床上还没缝好的小衣服看了看,又觉得大了,又觉得小了。
她不知道生下来的孩子具体多大,她只知道她侄子刚出生的时候也就大人的鞋底大小吧。
她在针在头发上蹭油的当口,看了看未纳完的鞋底心中五味杂陈。
噹,噹,噹老陈的烟袋锅子在桌子上敲的邦邦响“你们谁敢出了这个家门,看我不打断他的腿,找什么找!
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我堂堂一个生产队队长现在都没脸见人了听说在南边的什么庄,住在一个干部家,离这没多远”妻子张氏怯怯的说“别说了!
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她怀了谁的种!
我要是知道是谁,我把腿给他敲断!
以后谁也不能在家里提这档子事!
我以后没有这个闺女!
就当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