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雪为盐

第二天一早，苏云歌推门进来，没敲门。
“言希，明决的康复方案出来了。”
我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擦拭着母亲的遗物。
“医生说，国内技术不行，得去德国。”她靠在我的书桌边。
“费用大概三百万。”
我看着苏云歌满脸算计的脸颊，和昨夜的字字诛心，心中一阵凄凉。
“是吗？”
苏云歌看都没看我一眼，自顾自的说：
“当然了，还有啊......明决老家房子塌了，父母没地方住。”
“我想给他们买套房子，都看好了，就在我们隔壁那栋。”
“也就......八百万左右。”
“明决眼睛又看不见，他一个人不方便，我也打算搬过去住。”
“你可别想多，我只是于心不忍。”
“资助了他这么多年，在我眼里，明决就是你我的亲弟弟。我可不能撒手不管。”
苏云歌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尖滚烫：“言希，你能理解我的吧？”
那阵熟悉的鸢尾花香漫了过来，是许久前我亲自为她挑的香水。
拿时她小声说太贵了。
我悄悄买下，送给她那天，她笑着说：
“傻瓜，有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我久久地看着她，想从她眼里找出一点当年的温度。
一点愧疚，哪怕只是一丝的犹豫。
可现在......她眼里我仿佛只是一个提款机，不是她相濡以沫十年的爱人。
我垂眸，指甲嵌入手心：
“云歌，公司最近资金紧张......”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投项目，一千万说砸就砸，到明决这里就没钱了？”
苏云歌见我沉默，语气软了下来。
“言希，你看你，就是为公司操劳太累了。”
“公司呢，不如现在交给云云一部分，等她长大了，可以帮扶你。多好啊。”
我看着苏云歌，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又沉又闷，喘不上气。
苏云歌话音刚落，书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苏父苏母闯了进来，两个人气势汹汹。
走廊里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云歌姐......是叔叔阿姨来了吗？”
沈明决出现在门口。
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在空中试探地前伸。
苏云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他：
“明决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是不是......因为我给**添麻烦了？”
苏母抱着拳，斜眼看我：
“言希啊，不是妈说你，你还有点良心没有？”
“你看看明决这孩子，多懂事！都这样了还怕给你添麻烦！”
“我告诉你，做人不能忘本！”
“云歌可是为你好啊，你为明决出钱，相当于做慈善啊。”
“到时候你们公司名声说出去多好听。”
沈明决适时地踉跄了一下。
苏云歌赶紧搂住他的腰：“小心！”
那姿势亲昵得刺眼。
沈明决顺势靠在她身上，低声说：
“对不起云歌姐，我......我还是回去吧。”
苏云歌终于抬起头，责怪似的看着我：
“言希......你别让爸妈生气了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啊......”
她说话时，手还紧紧握着沈明决的手。
沈明决茫然地望着我的方向，嘴角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坐在这里，像个闯入者，像个罪人。
顿时心口像有一口气憋着上不来。
苏母突然想起什么。
“你那什么项目，投了一千万那个？退了！那钱用来给明决治疗，给他父母买房，还能剩点给心心存着当嫁妆！”
苏母转头却对沈明决换上慈祥的语气。
“明决啊，你放心，你这眼睛，阿姨一定让言希给你治好了。”
“咱们去德国，用最好的技术！”
沈明决感动地点头：
“谢谢阿姨......谢谢**。”
他说**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