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血巫

。——不是吼叫，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的咕噜声，像是老旧的风箱在拼命拉动，又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更重要的是，那是通过精神联系感知到的强烈警告。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他和大灰的大脑，线的另一端传来的情绪是恐惧、警惕，还有一丝拼命压抑的攻击**。。，只有洞口的荧光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洞穴的轮廓。那光芒太弱了，只能照出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就隐没在黑暗中。二灰和三灰也已经醒来，正弓着身体，鳞甲微微炸开，进入了战斗状态。三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全都盯着洞口的方向。杨陵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它们肌肉的紧绷。。。他屏住呼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他悄悄挪到洞口边缘，借着苔藓的微光向外看去。，乱石堆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道黑影。，但线条更加流畅，行动更加敏捷。它们四肢着地，步伐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偶尔踩到枯枝时，才会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但很快就被夜风吹散。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整齐划一地盯着洞穴的方向。偶尔有月光照在它们身上，能看清灰褐色的皮毛和流线型的身躯。那是一群狼，但又比地球上的狼更加精悍，更加危险。
疾风狼。

杨陵脑海中跳出这个名字。这是他在接收巫塔传承时获得的信息碎片之一——疾风狼，一阶到二阶魔兽，群居，以速度和协同作战著称。单个疾风狼的实力不如锯齿蜥蜴，但成群出现时，连更强大的魔兽都要退避三舍。它们的利爪能撕裂铁甲，它们的速度能让猎物来不及反应，它们的协同战术能让数倍于已的敌人饮恨当场。更可怕的是，它们有耐心，可以埋伏一整个晚上，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此刻，那些疾风狼正在缓缓逼近洞口。它们显然是闻到了锯齿蜥蜴的气味，也闻到了——人类的气味。对于魔兽来说，人类是陌生的，也是美味的。在魔兽的食谱上，人类属于“稀有美味”那一类。杨陵不知道自已是该荣幸还是该恐惧。

他数了数，一共八头。

八头疾风狼，对三头锯齿蜥蜴。三对八，胜算不大。而且疾风狼行动迅捷，锯齿蜥蜴笨重，根本追不上它们。如果正面冲突，大灰它们必死无疑。就算加上他，也不过是多一个送死的。

但退缩只有死路一条。洞穴只有这一个出口，跑不出去。那些狼显然已经锁定了这里，正在缓缓收缩包围圈。杨陵不可能指望这些狼会主动离开——它们显然是冲着猎物来的，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能从它们的眼神中看出那种饥饿和贪婪。

杨陵快速思考。

他的驯兽能力能驯服疾风狼吗？理论上可以。但驯服需要精神力，他现在刚恢复没多久，最多能再驯服一头。而且驯服过程中需要集中精神，那些狼不会给他机会。一旦他开始念咒，其他狼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撕碎。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杀。

杀到它们怕，杀到它们退。然后趁乱驯服头狼，一举定乾坤。

杨陵快速观察。八头疾风狼中，有一头体型稍大，皮毛颜色更深，站在队伍最后方。它没有像其他狼那样压低身体准备扑击，而是昂着头观察，目光在所有狼之间游移，偶尔看向洞穴方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评估。那是头狼，是这群狼的首领，也是它们的大脑。只要控制了它，剩下的狼就会不战自降。

擒贼先擒王。

“大灰、二灰、三灰，”杨陵压低声音，通过精神联系下达指令，“守住洞口，我出去。等我一动手，你们就冲出来，别管其他的，**一个是一个。”

三头蜥蜴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在担忧。杨陵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它们觉得他出去会死。那种担忧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就像孩子担心父母一样。他甚至能感受到大灰想要拦在他前面的冲动。

“相信我。”杨陵拍了拍大灰的脑袋，给了它们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从洞穴角落里捡起一根粗壮的兽骨作为武器。这是锯齿蜥蜴啃剩下的兽类腿骨，约有一米多长，一端还带着尖锐的断茬，另一端粗壮得像锤子。骨头很沉，握在手里有些分量，至少十几斤。如果是地球上的他，根本挥不动几下，但穿越后他发现自已力气似乎大了不少，也许是因为精神力强化的缘故。他试着挥了挥，虎虎生风，还算顺手。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出洞口。

月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那是一种清冷的、带着森林气息的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八头疾风狼同时停住脚步，幽绿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一刻，杨陵的心脏几乎停跳。被八头凶兽同时盯着的感觉，就像被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腿都有点发软。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他知道，一旦表现出恐惧，这些狼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野兽能嗅到恐惧的味道，那是它们发起进攻的信号。

他站在洞口，与八头狼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月光下，一人八狼静静地对峙着，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

头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像是在下达指令。那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严和命令的意味。五头疾风狼立刻从两侧包抄，三头留在正面。这是标准的围猎阵型——正面牵制，侧翼突袭，后方包抄。它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捕猎大型猎物。包抄的五头狼步伐轻盈，悄无声息地绕向两侧，正面的三头狼则压低身体，随时准备扑击。

杨陵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就在两侧的疾风狼即将扑出的瞬间，杨陵猛地念动咒文。这一次，他不是对任何一头狼念，而是对着空气，对着整个战场——

“唵——嘛——呢——叭——咪——吽——敕！”

低沉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涌出，在夜空中回荡。那种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远古的雷鸣，是大地的心跳，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八个音节，每一个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空气中，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震得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

八头疾风狼同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那股无形的力量干扰了它们的精神，让它们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隙。就像有人在它们脑海里用力敲了一下，让它们短暂失神，忘记了进攻，忘记了包围，甚至忘记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了。

“大灰，上！”

三头锯齿蜥蜴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洞穴！它们早就蓄势待发，此刻得到命令，瞬间爆发。大灰径直扑向最近的一头疾风狼，它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肌肉隆起，鳞片炸开，眼中闪烁着凶光。二灰和三灰则分别扑向两侧的敌人。

那头疾风狼还没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大灰的獠牙已经咬住了它的脖子。锯齿蜥蜴的咬合力惊人，只听“咔嚓”一声，那头疾风狼的颈椎应声而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灰的鳞甲，溅在它的脸上。大灰甩了甩头，把嘴里的血肉甩掉，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二灰和三灰也各自扑倒了一头疾风狼。二灰咬住了一头狼的后腿，那头狼惨叫着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但二灰死死不放，用力撕扯。只听“撕拉”一声，那头狼的后腿被咬断，它惨叫着倒下。三灰则咬住了一头狼的肚子，那头狼疯狂地抓挠，在三灰身上留下几道血痕，鲜血直流，但三灰就是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紧，头狼的内脏都流了出来。

杨陵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冲向头狼！

头狼此时已经从迷茫中清醒，看到杨陵冲过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四爪蹬地，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般扑向他！

好快！

杨陵只来得及侧身一闪，头狼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T恤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肤传来**辣的疼。他低头一看，三道血痕出现在肩膀上，鲜血渗出，深可见骨。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一爪能撕开他的喉咙。

他来不及查看伤势，反手一棍砸向头狼！

头狼在空中灵巧地扭身，避开骨棒，落地后立刻再次扑来。它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扑击都精准狠辣，显然是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练出来的。

杨陵咬牙，不退反进，迎着头狼冲上去！

一人一狼在月光下近身搏杀。杨陵凭借骨棒勉强格挡，但头狼的速度实在太快，每一次扑击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肩膀、手臂、胸口，鲜血很快染红了衣服。他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逝，伤口在疼痛，血在流，意识在模糊。但他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再也没有机会。

杨陵死死盯着头狼的眼睛，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头狼没有注意到，他念叨的正是那段驯服咒文。他在用最小的声音，用最微弱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念。他需要时间，需要足够近的距离，需要头狼精神松懈的那一刻。

三头锯齿蜥蜴解决了各自的对手，想要过来帮忙，但被另外四头疾风狼缠住。狼群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反击。大灰身上多了几道抓痕，二灰的尾巴被咬掉一截，鲜血淋漓，三灰的后腿在流血，一瘸一拐。它们以三敌四，渐渐不支，被逼得步步后退。

杨陵知道不能再拖了。

就在头狼又一次扑来的瞬间，他没有躲，反而向前迈出一步，主动迎上去！

头狼的獠牙咬住了他的左臂——正是之前受伤的那条手臂。剧痛传来，几乎让杨陵昏厥。他感觉獠牙刺穿了肌肉，碰到了骨头。鲜血顺着狼的嘴角流下，滴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一小滩。

但他死死咬牙，右手扔掉骨棒，一把抓住头狼的脖子！

一人一狼近在咫尺。

杨陵的额头抵住头狼的额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念出咒文——

“唵——嘛——呢——叭——咪——吽——敕！”

全部精神力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头狼的脑海！

头狼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幽绿的光芒剧烈闪烁。它的灵魂在抵抗，那股桀骜的火焰疯狂燃烧，试图将入侵者驱除。杨陵感觉自已的意识像是被千刀万剐，那种痛苦无法形容。就像有人用针在扎他的大脑，用刀在剜他的灵魂，用火在烧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松手。

“臣服！”他嘶吼道，声音沙哑而疯狂，“臣服于我！”

僵持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杨陵七窍开始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有温热的液体流出。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他的精神力即将耗尽，马上就要崩溃。他能感觉到，自已的意识正在被那头狼的意志一点点挤出，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时，大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猛地撞开缠斗的疾风狼，冲到杨陵身边，一口咬住头狼的后腿！

头狼吃痛，意志出现了瞬间的破绽。那股抵抗的力量微微一松，就像城墙出现了一道裂缝。

杨陵抓住这个机会，将最后一丝精神力狠狠压了进去！他没有任何保留，把所有的一切都压了上去，就像赌徒押上最后一块**。

头狼眼中的幽绿光芒终于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臣服的光。它松开咬住杨陵的嘴，伸出***了舔他的脸，然后趴伏在他面前。

成功了。

杨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脑袋像是被**一样疼，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但嘴角却挂着笑。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其他四头疾风狼看到头狼臣服，纷纷停下攻击，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处。它们看看头狼，又看看杨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头狼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那嚎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某种命令的意味，那是臣服的信号，是投降的宣言。

那四头狼犹豫了片刻，终于也趴伏下来，表示臣服。

杨陵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一幕。

月光下，八头疾风狼，三死五降。三头锯齿蜥蜴浑身是伤，但都活着，正警惕地盯着那些降服的狼。加上他之前的三头锯齿蜥蜴，他的魔兽军团突破了——

九头。

杨陵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头新臣服的银灰色头狼面前。它趴在地上，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尾巴轻轻摆动。杨陵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以后就叫银影。”他给它起名。

银影低鸣一声，舔了舔他的手。那股温热粗糙的触感，让杨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过身，看向其他四头疾风狼。它们也都趴着，不敢动弹。杨陵走过去，依次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算是接纳了它们。

“你们以后叫追风、逐电、掠影、飞霜。”他按照皮毛颜色和体型给它们起名。追风最快，逐电最敏捷，掠影最狡猾，飞霜最漂亮。

四头狼纷纷低鸣，表示接受。

大灰它们走过来，警惕地盯着这些新来的。银影抬起头，和大灰对视。两头魔兽互相打量着，似乎在评估对方。片刻后，银影率先低下头，表示臣服于大灰——毕竟大灰是杨陵最早的伙伴。

杨陵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走到那三头死去的疾风狼**旁，掏出巫塔，放在**上。瞬间，三缕肉眼不可见的光点从**中飘出，没入巫塔。巫塔微微发热，那些暗红色纹路闪烁了几下，然后一股温热的能量流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几乎耗尽的精神。

杨陵感觉自已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濒临崩溃了。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九头魔兽——三头锯齿蜥蜴，五头疾风狼，一头疾风狼王。

月光下，九头魔兽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等待着他的指令。

杨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穿越第三天，他从一无所有到有了九头魔兽。虽然都是一阶二阶的低阶魔兽，但这是他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立足的资本。

“走，回洞。”他说。

九头魔兽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地走进洞穴。原本还算宽敞的洞穴，一下子挤满了。杨陵只好让体型小的疾风狼挤在角落里，让锯齿蜥蜴趴在他身边。

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魔兽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种感觉，很奇妙，很安心。

银影趴在他身边，脑袋靠在他腿上。大灰趴在他另一侧，警惕地盯着银影。二灰三灰挤在一起，**自已的伤口。追风它们蜷缩在角落里，互相取暖。

杨陵摸出巫塔，看着上面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纹路。

这一夜，他以一敌八，不仅活了下来，还多了五个新伙伴。这一夜，他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以战养战”——**敌人，吸收能量，驯服敌人，壮大自已。

“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他喃喃自语。

远处，森林深处又传来那声悠长的兽吼。这一次，杨陵听得更清楚了，那是铁背地龙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等着，总有一天，我也会驯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