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开局一具尸体，九域我为峰

。，他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一样，腿肚子直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缩回胸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半天没说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天这条命，是它救的。，树林里传来不知名的兽吼。林衍撑着站起来，找到一棵粗大的树，背靠着树干坐下。身上的伤开始发作了——肩膀肿得老高，脸上那道被灵气划开的伤口**辣的疼。，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重天门，下毒，走火入魔，乱葬岗，追杀，灰雾爆发……
每一件事都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但有一条线，越来越清晰——

重天门在下一盘棋，清玉门是棋盘，外门弟子是棋子。而他，本来应该是一颗被吃掉的弃子。

但他活了。

活了，就得让下棋的人，付出代价。

天亮的时候，林衍爬起来，找了一条山溪喝水，又摘了几个野果充饥。然后掏出那本被血浸透的《清玉基础诀》，一页一页翻看。

淬体境，经脉重塑，灵气入体，聚气境……

原身的记忆里，这些字眼熟悉得像本能，但真正理解，是另一回事。

林衍看了一上午，把能认的字都记在心里，然后收起书，辨明方向，往山外走去。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林衍终于走出山林，看见了人烟。

一条土路，路边有个茶摊，几张破桌子，几个行脚商人在歇脚。茶摊老板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在烧水。

林衍走过去，摸出那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要了一碗茶，一个馒头。

馒头硬得像石头，茶寡淡得像水，但林衍吃得很香。

正吃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林衍抬头，看见一队人骑着马从土路那头过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青色长袍，胸口绣着和清玉门不一样的云纹——那是重天门的标志。

林衍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那队人在茶摊前停下，中年人扫了一眼茶摊里的人，目光在林衍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老板，来碗茶。”

老头应声，端茶过去。

中年人喝了口茶，突然问：“你们几个，是哪个门派的？”

几个行脚商人连忙站起来，说是散修，做点小买卖。

中年人的目光又落在林衍身上：“你呢？”

林衍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我？我就是个砍柴的。”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摆摆手：“走吧走吧。”

林衍站起来，揣起剩下的半个馒头，低头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林衍心一紧，但没停，继续往前走。

马蹄声急促，那队人追上来，把林衍围在中间。

中年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砍柴的，你手上那是什么？”

林衍低头，看见自已的手——虎口到手腕，那道旧疤。

“砍柴砍的。”他面不改色。

中年人冷笑：“砍柴能砍出灵气灼伤的疤？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翻身下马，走到林衍面前，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

林衍没躲，让他抓住。

中年人扣住林衍脉门，输入一道灵气，在林衍体内转了一圈。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皱起。

“凡品木灵根，淬体境后期。”他盯着林衍，“你真是砍柴的？”

林衍苦笑：“仙师，我就是个散修，资质太差，没门派要，只能靠砍柴打猎糊口。这疤是前些天遇到一头妖兽，好不容易逃出来，被它的爪子划的。”

中年人将信将疑，又看了他一眼，最终摆摆手：“滚吧。”

林衍低头，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他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他赌的是灰色雾气能隐藏自已。赌对了——那人的灵气在他体内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但这也说明一件事：灰色雾气不仅能提纯灵气，还能隐藏它的存在。普通的探查手段，发现不了它。

林衍摸**口，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傍晚时分，林衍终于看见清玉门的山门。

那是一座巍峨的石门，立在两座山峰之间，门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清玉门。门口站着两个守门弟子，穿着和他一样的青灰色长袍，手持长剑，面无表情。

林衍走过去。

“站住！”一个守门弟子拦住他，“腰牌呢？”

林衍愣了愣，摸了摸身上——没有。

原身的腰牌，大概和**一起，被扔在乱葬岗上了。

“我是外门弟子，林衍。”他说，“腰牌丢了。”

另一个守门弟子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突然笑了：“哟，林衍？你没死啊？”

“命大。”

那人啧啧两声：“前天赵昊师兄回来说，你修炼走火入魔，死在山里了。怎么，你没死，他岂不是看错了？”

林衍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这两人，八成和赵昊认识。

“我要见执事。”林衍说。

“执事是你想见就见的？”守门弟子嗤笑，“腰牌没有，谁知道你是不是其他门派混进来的奸细？再说，你说你是林衍，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林衍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被他看得发毛，刚要发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

林衍抬头，看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山门内，正看着这边。

守门弟子连忙躬身：“陈执事！这个人没有腰牌，非说是外门弟子林衍——”

陈执事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看向林衍。

他的目光在林衍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从脸到手，最后落在他肩膀的伤处。

“跟我来。”陈执事转身，往门内走去。

林衍跟上。

穿过山门，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大道，两侧是错落的房舍，偶尔有穿着青灰长袍的弟子经过，看见林衍，目光都有些异样。

陈执事带着他来到一座小院前，推门进去，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林衍站在他面前。

“林衍。”陈执事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三天前，赵昊来报，说你修炼走火入魔，死在山里。我已上报宗门，注销了你的弟子名额。”

他顿了顿：“但你回来了。”

林衍不说话。

陈执事盯着他的眼睛：“说吧，怎么回事？”

林衍沉默片刻，开口：“执事，三天前，有人在我的水囊里下了毒。我修炼时走火入魔，醒来时，被扔在乱葬岗上，和一帮死人躺在一起。”

陈执事眼神一凝：“下毒？谁？”

“赵昊。”

陈执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衍继续说：“我从乱葬岗逃出来，遇到赵昊追上来灭口。他亲口说的，是重天门的人让他干的，条件是引荐他去重天门当内门弟子。”

陈执事脸色微变。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陈执事站起身，背对着林衍，缓缓开口：

“林衍，你知道赵昊的叔叔是谁吗？”

林衍一愣。

“赵昊的叔叔，是重天门的内门长老，赵渊。”陈执事转过身，看着他，“三年前，赵昊托他叔叔的关系，进了清玉门外门。说是拜师学艺，其实就是来镀金的。待几年，混个身份，回头就进重天门当内门弟子。”

林衍心往下沉。

“你说赵昊下毒害你，我相信。”陈执事说，“你说重天门的人指使他，我也相信。但林衍——”他叹了口气，“我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我也动不了他。他的背后是重天门的长老，我一个清玉门外门执事，拿什么去碰？”

林衍沉默了。

陈执事看着他，目光里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愧疚：“林衍，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些事，不是对错能解决的。你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听我一句劝，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赵昊那边，我会敲打他几句，让他收敛点。但你以后，离他远点。”

林衍抬起头，看着他：“执事，赵昊害我性命，就这么算了？”

陈执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不然呢？你打得过他？还是你斗得过他背后的重天门？”

林衍没说话。

陈执事拍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你的弟子名额，我会帮你恢复。这个月的月例，回头补给你。”

他转身，走进屋里，留下林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林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屋。

“陈执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的好意，我记下了。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屋里没有回应。

林衍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降临，林衍回到原身的住处——一间只有十来平米的简陋石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墙上挂着几件换洗衣服。

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陈执事的话，他听懂了。

赵昊有**，有靠山，动不得。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刚死过一次的外门弟子。告状？没用。报仇？打不过。

但这世上，有些账，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林衍坐起来，盘腿，摆出修炼的姿势。

五心朝天，舌抵上腭，意守丹田。

胸口的灰色雾气，缓缓散开，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这一夜，林衍没有睡。

他在修炼。

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握了握拳，感觉体内的力量又强了一丝。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敲门声：

“林衍！陈执事让我来通知你，你的弟子名额恢复了！这个月的月例，回头记得去领！”

林衍站起来，推开门。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见门外站着个瘦小的少年，正是昨晚在山门口拦他的那个守门弟子。此刻对方的表情，比昨晚复杂得多——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衍没理他，往外走去。

走过演武场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中间的正是赵昊。

赵昊也看见了他，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哟，林衍，你没死啊？”赵昊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命挺大嘛。”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林衍看着他，没说话。

赵昊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命大也没用。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昊。”他开口，声音也很低，“你猜，我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

赵昊一愣。

林衍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大概是赵昊那帮人在说什么。但他没回头，也没停下。

有些事，不急。

他会修炼，会变强。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赵昊面前，让他把欠的账，一笔一笔还回来。

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