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旧(沈微阑司天监)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补旧(沈微阑司天监)

补旧

作者:淸泠
主角:沈微阑,司天监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27 18:06:09

小说简介

小说《补旧》“淸泠”的作品之一,沈微阑司天监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小引残卷补不尽,心事藏三年,人间烟火底下,是未雪沉冤。,总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一入仲春,便连日雾霭不绝,从城外的烟水河畔漫入城郭,漫过石桥栏杆,漫过临街屋檐,把整座城池都泡得软润朦胧。清晨的雾最浓,白茫茫一片,几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只听得见挑担小贩的吆喝、巷口茶馆添水的声响、妇人唤孩童归家的细语,混着水汽飘在空气里,清清淡淡,却又带着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巷弄狭窄逼仄,青石板路被百年脚步踩得光...

精彩内容


小引残卷补不尽,心事藏三年,人间烟火底下,是未雪沉冤。,总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一入仲春,便连日雾霭不绝,从城外的烟水河畔漫入城郭,漫过石桥栏杆,漫过临街屋檐,把整座城池都泡得软润朦胧。清晨的雾最浓,白茫茫一片,几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只听得见挑担小贩的吆喝、巷口茶馆添水的声响、妇人唤孩童归家的细语,混着水汽飘在空气里,清清淡淡,却又带着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巷弄狭窄逼仄,青石板路被百年脚步踩得光滑,又被晨雾夜露浸得发亮,踩上去微凉湿滑,缝隙里还藏着点点青苔。两侧屋舍多是白墙黑瓦,檐角低矮,墙皮被岁月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墙角爬着藤蔓,偶有几枝早樱从院墙内探出来,粉白花瓣沾着水珠,轻轻一落,便飘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这里没有北城商铺的繁华,没有西城官邸的威严,只是临烟城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隅,藏着整座城池最沉默、也最安稳的日常。,一间门楣低矮的小铺静静立着,没有鎏金招牌,没有花哨装饰,只在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半旧的木牌,木边被风雨磨得圆润,上面刻着两个字迹沉静温润的字——补旧。。,一眼便能望尽。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梨木长案,桌面被常年摩挲,泛着温润内敛的木光,边角处有几处浅浅磕碰痕迹,皆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案上堆着半人高的残破古卷,有的纸页焦黄发脆,有的碎裂成丝,有的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有的沾着水渍霉斑,全是旁人弃之不顾、无人愿收的废书。竹针、*糊、细绢、鬃毛刷、压书的青石板、裁纸的小铜刀、用来抚平纸页的鹅*石,一一按序摆放,整整齐齐,不见半分凌乱,一看便知主人是个极细心、极有耐心之人。,斜斜切进屋内,在地面投下一方方整齐的光影,落在伏案劳作的女子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得近乎虚幻的光晕。
沈微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神情安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分波澜。她指尖纤细白皙,指节分明,肤色是常年不见强光的清透白,此刻正捏着一枚细如发丝的竹针,针尖沾着一点点稀薄透亮的*糊,正小心翼翼地将一页碎裂成三四片的麻纸慢慢对齐、拼接、粘合。

她动作轻缓、稳定、精准,每一次抬手、落针、抚平,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仿佛手中不是一堆破旧废纸,而是稀世珍宝。外界的风声、脚步声、市井喧闹,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入不了她的耳,更入不了她的心。在这一方小小的长案前,世间万物皆可放下,唯有眼前这卷破碎古籍,才是她全部的天地,才是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执着坚守的全部意义。

她已在这间补旧斋,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那一夜,是刻入她骨血、永世无法磨灭的噩梦。

那夜狂风大作,烈火冲天,血红火光染红了半座京城夜空。昔日庄严巍峨、掌管天下星象历法、备受朝野敬重的司天监,在烈焰中轰然坍塌,梁柱崩裂,砖瓦飞溅,惨叫声、哭喊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黑衣人冰冷的刀剑破空声、甲胄碰撞声,混在一起,织成一曲人间炼狱的**。

她的父亲,司天监监正沈敬之,一生温良恭俭,潜心观星占卜,修历法、定四时,从不结*、不营私、不****,一心只守司天监职责。可一夜之间,一顶“私藏禁典、意图谋逆”的罪名从天而降,不由分说,不问缘由,直接将整个沈家推入深渊。

司天监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人,上至年过七旬的老者,下至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上至她的娘亲、兄长、叔伯,下至洒扫仆从、厨娘杂役,无一幸免,尽数葬身火海。鲜血浸透地面,又被烈火灼烧蒸发,最后只留下一片焦黑废墟,和一段被当权者强行抹去、严禁任何人提及的血色过往。

唯有她,当时恰好随老家仆回乡探亲,远离京城,才侥幸逃过一劫。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山河变色。

从前众星捧月的司天监小姐,一夜之间沦为通缉逃犯,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她改名换姓,一路颠沛流离,昼伏夜出,躲避追杀,啃过硬干粮,睡过破庙,受过冷眼,挨过饥饿,几经生死,才辗转来到这座远离京城、消息闭塞的临烟城,在城南这条不起眼的老巷里,租下这间小屋,开了这间小小的补旧斋,做了一个默默无闻、无人过问的补书人。

这三年,她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衣着永远是最朴素的素色布裙,不施粉黛,不戴首饰,言语极少,眉眼温顺,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与人深交,每日只守着这一方长案,修补那些残破旧书。巷里街坊只当她是无依无靠、性情孤僻的孤女,偶尔怜悯她,接济一些米面蔬菜,却从不知晓,这个安静得像一捧月光的女子,是那场惊天**唯一的幸存者。

更无人知晓,她日复一日、不厌其烦修补古卷,从不是因为热爱,也不是只为谋生。

司天监覆灭的真相,苏家构陷忠良的罪孽,父亲临终前未说出口的遗言,还有那卷足以撼动朝局、引来灭门之祸的星谶秘典,全都藏在字里行间,藏在那些被焚毁、被篡改、被遗弃、被深埋的残卷之中。

她修补的从来不是书。

是破碎的真相,是沉埋的冤屈,是一百三十七口人的血与泪,是她苟活三年的唯一支撑。

她要在一行行字迹里,拼出父亲惨死的缘由;要在一页页残卷中,找出苏家掌权的罪证;要在一片片碎裂纸页间,寻回那卷失踪的星谶秘典;要在无人留意的角落,一点点磨亮刀刃,等待复仇那一日的到来。

暮色渐渐沉落,天边最后一点微光被夜色吞没,铺内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沈微阑缓缓直起身子,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腰背传来一阵细密酸麻,肩膀僵硬发沉。她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与肩颈,指尖触到肩头紧绷的肌肉,才惊觉自已又在不知不觉间,绷了整整一日。

她将刚刚修补好的半卷《天文略释》小心放在一旁,书页虽仍有残缺,却已平整干净,星图线条虽模糊,却依稀可辨。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心口那处早已结痂的伤口,毫无预兆地,又一次隐隐作痛。

每一次看见星象图,每一次触及与司天监相关的文字,她都会坠入同一个反复轮回的噩梦。

梦里,漫天火光,浓烟滚滚,呛得人喉间**辣疼,无法呼吸。昔日庄严的楼宇一栋栋坍塌、崩裂、化为灰烬,父亲沈敬之被几个黑衣蒙面人狠狠按在地上,长刀刺穿胸膛,鲜血**涌出,染红他素色衣袍,染红地面青砖,也染红她整个视野。

那双一生观星占卜、温润慈悲、从未沾染半分戾气的眼睛,死死望着她藏身的方向,目光里有不舍,有担忧,有剧痛,更有沉甸甸、至死不休的嘱托。他嘴唇微微颤动,喉间溢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反复念着三句。

“跑……”

“活下去……”

“找到秘典……”

那模糊呢喃,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回响,每一次,都让她从深夜猛然惊醒,冷汗浸透里衣,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睁眼到天明。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木窗。

夜风微凉,带着春日特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贴在光洁额角。巷外灯火一点点亮起,昏黄光晕在雾气里散开,勾勒出寻常人家安稳的轮廓:有人关门闭户,有人灯下吃饭,有人哄着孩童,有人收拾桌椅。炊烟散尽,人声渐息,临烟城的夜晚,安静而平和,岁月静好,仿佛世间从无杀戮与阴谋。

可这份平和,从来不属于她。

沈微阑望着窗外那片温暖灯火,指尖紧紧攥住衣襟,指节微微泛白,布料被攥出深深褶皱。

三年隐忍。

三年蛰伏。

三年伪装。

她像一株藏在阴影里的草,不敢露头,不敢声张,不敢流露半分情绪,不敢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身份、来历、目的。她把所有悲痛、所有恨意、所有不甘、所有恐惧,全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已都几乎要骗过自已,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补书人。

可仇恨从来不会因为隐忍而消散。

它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无边黑暗里,疯狂生根、发芽、蔓延,日夜不停啃噬她的心神,提醒她那些死去的亲人,那些未报的血仇,那些未雪的沉冤,那些在火海中绝望死去的一百三十七道亡魂。

爹。

娘。

兄长。

司天监所有叔伯、师兄、师弟……

她闭上眼,一幕幕熟悉面孔在脑海里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们曾对她笑,曾教她读书,曾陪她长大,曾护她周全,可一夜之间,全都化为灰烬。

你们放心。

沈微阑在心底一字一句,无声默念,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

我沈微阑,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查**相,找出真凶,让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血债血偿。我一定会让你们的沉冤,昭告天下,大白于世间,让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夜风微凉,吹乱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坚定。沈微阑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所有脆弱、悲痛、酸涩、柔软,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如冰、坚如磐石的冷定,再无半分波澜。

她转身回到长案前,点亮一盏小小的油灯。

火石轻擦,火苗窜起,昏黄光晕缓缓散开,铺满整张长案,照亮那些残破书卷,也照亮她沉静眉眼。灯光微微晃动,将她影子投在墙上,单薄却挺直。

她伸手将案上散乱的书卷一一归置,指尖拂过一本本残破的典籍,目光在每一页字迹上仔细停留,不放过任何一个与司天监、星象、秘典相关的字眼。三年来,她早已记不清修补了多少卷旧书,从经史子集到天文历法,从民间杂记到宫廷佚文,她都一一研读,一一记录,只为在浩如烟海的文字里,找到那一丝能撬动真相的缝隙。

今夜亦是如此。

她将最底层的几卷残卷抽出,借着油灯的微光慢慢翻阅。纸页脆得一碰便碎,她只能用指尖轻轻捻起,一点点展开。其中一卷是前朝的《星官考》,字迹模糊,页页残缺,可上面绘制的星官图,却与父亲教她辨认的星象图有着七分相似。

沈微阑的心跳微微加快,指尖顺着星图的纹路轻轻描摹,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光亮。

这是她近一个月来,找到的最接近司天监记载的星图。

她屏住呼吸,将残卷凑近灯光,一字一句地辨认着上面的小字。那些文字晦涩难懂,是早已失传的天文密语,可她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对这些文字了如指掌。一行行读下去,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指尖也微微颤抖起来。

残卷上记载着一句残缺的密语:星谶归位,玉符相合,地宫开,罪证现……

玉符?

沈微阑的心猛地一跳。

父亲生前确实有一块贴身佩戴的玉牌,通体莹润,刻着星纹,从不离身,她幼年时曾见过数次,父亲只说那是司天监的信物,关乎重大,从不多言。而那场大火之后,玉牌便不知所踪,成了她心中一直悬着的疑团。

难道这残卷中所说的玉符,就是父亲的那块星谶玉牌?

她正凝神思索,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细微得几乎被夜风掩盖。沈微阑瞬间收敛所有情绪,指尖不动声色地将残卷合上,压在最底层,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她依旧垂着眼,看似在整理书卷,实则耳尖微动,警惕地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脚步声在巷口停住,片刻后,又缓缓远去,没有靠近补旧斋。

沈微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底的疑虑却更重了。

这已是近半月来第三次,她察觉到有人在巷外徘徊窥视。起初她只当是路过的行人,可次数多了,便知来者不善。

是追杀她的人追来了?

还是同样在寻找秘典和玉牌的势力?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细小的竹针,那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三年的安稳,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她知道,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沈微阑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雾气弥漫,前路茫茫。

她的手,轻轻按在那卷《星官考》的残卷上。

残卷未补,真相未明,沉冤未雪。

她绝不会就此退缩。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阴谋陷阱,她都要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把所有破碎的过往,一一补全。

书可补,心可补,山河可补,故人可安。

这是她活下去的信念,也是她一生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