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中年道士往青玄宗走的路上,苏卿颜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修真界洼地”。
没有御剑飞行的潇洒,甚至连头像样的坐骑都没有。
中年道士说,宗门的那只老驴昨天刚生了崽,得在家坐月子。
于是两人就这么靠两条腿,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往上爬。
爬了约莫一个时辰,苏卿颜累得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
她忍不住瞅了眼旁边气定神闲的中年道士,心说这道长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体力倒是比她这现代社畜好多了。
“快到了。”
中年道士回头指了指前方,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苏卿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沉默了。
只见半山腰上杵着个破破烂烂的牌坊,木头都朽得发黑,上面“青玄宗”三个字掉了俩,只剩个歪歪扭扭的“玄”字在风里晃悠。
牌坊后面稀稀拉拉立着几座房子,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个角,看着还没村里的土地庙结实。
这就是……她未来要苟命的地方?
苏卿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破点好,破点安全,不容易引起注意。
刚走进牌坊,就听见一阵“哐当”巨响。
紧接着是个暴躁的男声:“***!
又碎了!
这破丹炉是跟我有仇吗?!”
苏卿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正一脚踹在个豁了口的丹炉上,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戾气。
他身边散落着不少黑色的药渣,看那样子,像是炼丹又失败了。
“三师兄,又炸炉了?”
中年道士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意外。
被称作三师兄的青年猛地回头,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在看到苏卿颜时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陈师叔,这就是今年招的新弟子?
看着……还没我炼废的药渣有用。”
苏卿颜:“……”她这是刚摆脱炮灰剧本,又撞上刺头了?
不等她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声音:“子墨,不得无礼。”
苏卿颜转头,看见一个白衣青年正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长剑。
他眉眼清秀,气质温和,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可苏卿颜却莫名觉得,那双眼眸深处藏着什么冰冷的东西。
尤其是他擦剑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什么珍宝,可指尖划过剑刃的瞬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狠劲。
“大师兄。”
三师兄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耐烦丝毫未减。
中年道士赶紧打圆场:“这位是大师兄谢临渊,那位是三师兄林子墨。
卿颜啊,以后他们就是你师兄了。”
苏卿颜刚想打招呼,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声音凄厉又悲凉,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房顶上蹲坐着个身影,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正对着天上的太阳仰天长啸,那姿势,那神态,活脱脱像只失恋的狼。
“那是二师兄,墨尘。”
中年道士淡定地介绍,“他心情好的时候就这样,习惯就好。”
苏卿颜:“……”她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这哪是青玄宗,这分明是***院分院吧!
正想着,又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从屋里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幅画,一边跑一边哭:“清瑶仙子!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啊!
我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啊!”
他跑着跑着,没看路,“咚”一声撞在了谢临渊身上。
画轴掉在地上,滚出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容貌清丽,正是书里的女主苏清鸢。
少年抬头看到谢临渊,吓得一哆嗦,赶紧爬起来:“大、大师兄……”谢临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擦好的剑收进了剑鞘。
那动作很轻,却让少年瞬间噤声,抱着画轴一溜烟跑没影了。
“那是西师兄,沈星河。”
中年道士补充道,“他……嗯,比较痴情。”
苏卿颜看着跑远的西师兄背影,又看了看房顶上还在狼嚎的二师兄,以及旁边一脸“生人勿近”的三师兄,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始终温和浅笑、却让人莫名发怵的大师兄身上。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青玄宗的“疯批浓度”打了个分。
满分十分,这里保底二十分。
“好了,我先带你去登记入册,再给你安排住处。”
中年道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卿颜机械地跟着他往主殿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现在反悔,去凌云宗当炮灰,还来得及吗?
至少那里的人,看起来……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