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黎枕山被冰箱的嗡鸣声惊醒。
老旧公寓的窗帘漏进一丝月光,照在卧室门口的穿衣镜上。
镜面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有人对着玻璃呵了整夜的气。
黎枕山裹着毯子去关冰箱,却发现冷冻层门缝夹着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第七日,别开阳台灯。”
纸张边缘有暗红色的毛边,像被水浸过的血迹。
他记得上周打扫时,冰箱里明明空无一物。
客厅的挂钟突然发出齿轮错位的咔嗒声,指针停在3:07。
阳台的铝合金推拉门吱呀响了一声,黎枕山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件湿漉漉的雨衣,布料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可窗外明明是晴天。
当他伸手去够那张纸时,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动了。
那个和他穿着同样睡衣的影子,正背对着镜面,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痕。
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混着冰箱里传来的细碎抓挠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下 clawing(抓挠)。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它们在数你的心跳声。”
客厅的地板突然发出承重断裂的闷响,黎枕山看见门缝里渗出一线灰黑色的液体,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而冰箱里的抓挠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清晰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他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脊椎滑进睡衣领口。
冰箱里的敲门声越来越急,每一下都像敲在喉管上,让他发不出声音。
镜面的水痕还在延伸,影子的指尖己经划出一个扭曲的“7”字,而他的视线突然被雨衣下露出的一截脚踝钉住——那皮肤青白肿胀,脚踝上缠着几圈发霉的麻绳,正是三个月前新闻里那具浮尸的特征。
手机再次震动,短信栏跳出第二条消息:“看看你身后。”
后背骤然泛起凉意,黎枕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脊椎呼吸,潮湿的热气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颤抖着转身,只见穿衣镜前的地板上,不知何时积了一滩水,水里浮着几缕长首发,发尾缠着暗红色的橡皮筋——是上周丢在洗衣房的那根。
“第七日了啊...”沙哑的女声从头顶传来,猛地抬头,看见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她的脸正对着黎枕山,眼白翻出,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带血的牙龈:“你没听劝,开了阳台灯呢。”
她垂落的手心里攥着失踪的钥匙串,金属环在滴水声中轻轻晃动。
而冰箱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变成了笑声,咯咯咯的,混着冰块融化的滴答声,从冷冻层的缝隙里涌出来。
阳台突然刮进一阵阴风,雨衣被掀起一角,看见里面露出的半张脸——那是上个月帮自己修过水管的张师傅,他的眼球被挖去,空洞的眼窝里***黑色的虫子,正用腐烂的手指对着黎枕山比“噤声”的手势。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彩信。
点开的瞬间,瞳孔骤缩——照片里是黎枕山此刻的背影,而身后的“镜面影子”己经完全转过身来,它嘴角挂着的血,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剪刀,刀刃正对着黎枕山的后心。
天花板的女人突然发出尖利的嘶叫,她的西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爬向黎枕山,滴水的长发扫过他的脚踝。
与此同时,冰箱“砰”的一声炸开,无数冰块裹着腐烂的手指喷涌而出,那些泛着青紫色的指尖上,都戴着同一款银色戒指——正是黎枕山今天在电梯里帮陌生女人捡起的那枚。
“数数看,现在有几个心跳声呀?”
影子的声音从镜面传来,它举起剪刀,镜中的自己却在笑。
客厅的积水己经漫到小腿,水里浮起的不再是头发,而是一张张泡得肿胀的脸,他们都在对着黎枕山眨眼,每眨一次,嘴里就吐出气泡般的数字:“1、2、3...7...”当冰凉的手指搭上肩膀的瞬间,黎枕山终于听见了自己破碎的尖叫。
而挂钟的指针,不知何时倒着走回了3:00——第七日的循环,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