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 整个林家都为林悦下乡的事忙碌起来。
林悦的父亲,那个在机械厂做技工、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满心都是对家人关爱的男人,特意请了假,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跑遍了整个县城。
他在供销社里,用积攒许久的票证,精心挑选了一个厚实的军绿色帆布包,想着女儿下乡装东西能结实耐用。
回到家,他又戴上老花镜,拿着工具,仔细地给帆布包加固了背带,还在侧面缝上了一个小口袋,方便林悦放些常用的小物件。
“闺女,这包结实,能装****,路上小心点。”
父亲把包递给林悦时,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不舍。
林悦的哥哥在部队当兵,无法亲自回来为妹妹送行,但他特意寄来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信里,哥哥用刚劲有力的字迹写满了对妹妹的关心和叮嘱:“悦悦,到了乡下别害怕,要坚强,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写信告诉哥。”
包裹里是一件他在部队节省津贴买的厚实毛背心,还有一副羊皮手套,都是为了让妹妹能在东北寒冷的冬天抵御严寒。
林母也在紧锣密鼓地为林悦准备下乡的用品。
东北的冬天格外寒冷,林母最担心的就是女儿会冻着。
她翻出家里仅有的几块旧布,戴上老花镜,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为林悦缝制厚棉衣。
那几天,林母几乎没怎么合眼,累了就揉揉酸涩的眼睛,接着缝。
每一针都饱**她对女儿深深的牵挂与不舍。
棉衣缝好后,林母又觉得不够厚实,于是又拆了自己的一件旧棉袄,把里面的棉花掏出来,加进给林悦做的棉衣里。
“妈,您别忙活了,我带几件厚衣服就行。”
林悦看着母亲疲惫的身影,心疼地劝道。
林母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傻孩子,东北的冬天可冷了,多加点棉花才暖和,可不能冻着我闺女。”
除了棉衣,林母还为林悦准备了不少生活用品。
她把家里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仔细擦干净,装进一个布袋子里,又找来一个旧饭盒,打算让林悦带些干粮路上吃。
她还翻出了一沓信封和邮票,塞进林悦的行李里:“到了乡下,要是想家了,就给我写信”林悦也没有休息,她翻出原主的衣物,虽然都很旧,但她还是仔细地整理好,叠得整整齐齐。
她还向林母请教了一些关于农村生活的常识,比如如何种地、如何喂养**等等。
林母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有些不舍。
出发前一天,林母早早地起了床,去集市上买了些粗粮还有白面,回来后便开始蒸馒头,包饺子,煮鸡蛋。
她想着,这些饭菜能让女儿在火车上和刚到乡下时填饱肚子。
厨房里,热气腾腾,林母的脸上满是汗水,可她却顾不上擦,只是专注地**面团。
“妈,您歇会儿吧,我来帮忙。”
林悦走进厨房,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眼眶**了。
林母笑着说:“不用,你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些活儿妈干得利落。”
傍晚,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林悦看着炕上那一堆满满的行李,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东西虽然简陋,却都是家人对她深深的爱。
晚上,林悦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她想着明天就要踏上未知的征程,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期待,又有一丝不安。
这时,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母亲轻轻的抽泣声,那压抑的哭声像一把刀,刺痛了她的心。